第758章 太虚现世（第4页）

碑前，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左侧是道袍褴褛的老者，右侧……赫然是顾凌霄的年轻模样！

只是那“顾凌霄”

眉心并无白发，眼神清澈如初生稚子，正恭敬捧着一方土钵，跪伏于地。

“这是……”

璇玑真君失声。

“是记忆回溯。”

玄穹真君声音凝重，“无常宗前辈临终前，将最后一丝神识，连同顾凌霄的‘本初之忆’，一并封入了青光核心。”

画面中，年轻顾凌霄忽然抬头，泪水滂沱：“弟子顾凌霄，愿以百年寿元为祭，求前辈赐下戊土真传，救我妹妹一命！”

老者沉默良久，枯瘦手指轻轻抚过土钵：“戊土镇岳，镇的是山，更是人心。

你若修此道，必承其重。

寿元可续，心若失衡，万劫不复。”

“弟子明白！”

年轻顾凌霄重重叩首，额头鲜血淋漓，“弟子愿立心誓：此生不负土德，不欺弱小，不妄杀生！

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心誓落定，土钵嗡鸣，一道青光没入顾凌霄眉心。

他起身时，左鬓已悄然生出一缕白发。

幻象骤灭，众人重回无相宫。

顾凌霄瘫软在地，断臂处黑气尽退，唯余森森白骨。

他怔怔望着自己右腕上那道青色纹路，又缓缓抬起左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一滴未干的泪，正折射着幽光，晶莹剔透。

“我……记得。”

他声音嘶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我记得……我妹妹病重时，求遍天下名医，无人能治。

我记得我跪在无常宗山门前，整整七日七夜，不吃不喝……我记得那位前辈说，戊土之道，贵在守中，守得住本心，方能镇得住山岳。”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将头转向姜尘，眼中再无怨毒，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释然：“姜尘，你说得对。

山鬼要认的，从来不是什么‘主人’。

它要认的……是我当年跪在山门前，那颗还未被权欲蛀空的心。”

话音落下，他右腕青纹倏然亮起，化作一道青光，如游鱼般跃入姜尘心口幽光之中。

幽光剧烈震荡，残碑虚影愈发清晰，碑体上，一道细微裂痕正缓缓弥合。

姜尘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里，幽光深处，一方微缩的戊土镇岳钵虚影，正与残碑虚影交相辉映，钵底，隐约可见一行新凝的古篆：【镇岳非镇物，镇心即镇天。

】殿内寂静无声。

唯有那缕幽光，温柔流淌，照亮了顾凌霄鬓角新添的、却不再刺目的白发，也照亮了姜尘眼底，那一片浩瀚如初的……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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