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千钟方才对着这些样样周详到底的安排想了又想,庄和初要单单是把她一个人安排周详,还可能只是往后再不想与她有瓜葛,那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要是梅重九也被安排到这般地步,那就铁定是要出大事了。
庄和初明明白白对她说过,他们这桩婚事退不掉,可也成不了。
她这些日子就在这句话上九转十八绕,猜测了各种路子,却唯独忽略了最是简单直接,也最是让任何人都挑不出理来的那一种。
——成婚前,人死了。
以庄和初的本事,既能预见自己有性命之危,又为什么会死,她想不通,可眼前这桩桩件件,无一不让她觉得,他已是在安排后事了。
但觉得终究只是觉得而已。
无凭无据,千钟也不能贸然吐口。
吓着梅重九还在其次,要是因为她一句话坏了庄和初的什么排布,真将他推进性命不保的境地,那可就是无可弥补的滔天大罪了。
“就比方说……”
千钟掂量着其中轻重,绕了个弯子问,“好像安排我继续跟您学识字这样,大人他安排您往后干点儿什么了吗?”
“安排了。”
梅重九还是如实道,“他安排我给他刻个牌位。”
第66章
过午,落脚在怀远驿的南绥与西凉使团便被安排了入宫觐见,一样样礼数过罢,就是接风的宫宴,一众亲贵重臣在宫中支着架子陪了足足半日,直到天黑透才奉旨散去。
裕王又在宫中多留了一阵,待他出宫时,寒夜已被浓云罩满,无月无星,守在宫门外的谢宗云一眼便瞧见了那璀璨的一团。
“王爷!
下官谢宗云有要事禀奏——”
萧明宣被一盏盏宫灯簇拥着,周遭亮极,更难看清暗处,微微眯眼,才能依稀看出那道箭步奔来的轮廓。
自为着广泰楼的事对谢宗云用了刑后,他就没再见着这人,但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两三日光景,可听这动静,瞧这身形,处处都透着一股子陌生。
无论如何,谢宗云这三个字一出,就不是王府里寻常侍卫敢拦的。
谢宗云直奔上前,扑通一跪,“下官有要事禀奏!”
人跪进亮处,萧明宣才看清,许是因为要来宫门口等他,怕失了礼数,谢宗云难得一本正经地换上了那身七品官衣。
可就是拘在这张皮里,让这人瞧着愈发的不自在,不像常日里那条仗着他的势横行皇城的恶狗,更像个狼狈地挣扎在鬼门关前的丧家犬了。
萧明宣轻捻着手上的墨玉扳指,瞥了眼随在身旁的金百成。
今日随他入宫,金百成穿上了王府侍卫长的公服,缁衣跳着金线,在灯火映照下灿灿生辉,便是如此,还能仅凭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平平无奇的氛围,让人难以关注到他的存在。
萧明宣不发令,金百成就以最不惹人注意的姿态随在他身旁,不做一点多余的举动,甚至不做一点多余的表情。
“这都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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