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庄和初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她以县主之尊出嫁,又是御旨赐婚,宫中便照规制用了这种以珍珠为面靥的珠钿妆,雍容亦温雅,也非寻常街巷间能轻易得见。
昨夜庄和初就想过,这样的妆面在她脸上会是什么样子。
想来想去,已都是往最美好处想的了,可眼前之人还是远比他想象之中更胜过千倍万倍。
千钟羞恼间微微涨红着脸,白处愈白,粉处愈粉,珍珠颗颗莹润,俨然似朵承着颗颗晨露的芙蓉花。
怎么就河蚌成精了?
“哪有这样好看的河蚌?”
庄和初不自禁伸手,又唯恐逾越太过,到底只是指尖在那芙蓉花一侧腮边笑窝处的晨露上轻轻触了一下,便知足地收回手。
手易收回,目光却难。
庄和初脉脉看着,轻道:“定要说是河蚌,那也是和和美美的意头,是万水千江中最美的河蚌。”
千钟听得脸热,又耐不住好奇,也伸手小心翼翼地往那珍珠上摸了摸。
珠子黏得要多牢有多牢,用手戳着也不动,好像已长在了脸上似的,千钟不禁发愁道:“往后,我就得一直顶着这一脸珠子过了吗?”
“有何不好?”
庄和初忍不住逗她。
“白日里倒也没什么不好,”
千钟认真地愁道,“可要是夜里睡觉一侧脸,不得把脑袋硌出坑来吗?”
千钟说着还比量了个侧头睡觉的姿势,正将鬓处那一排抵在手背上。
庄和初笑得呛咳,见她当真发愁,也不再逗她,缓了缓气息,安抚道:“不必担心。
只是用鱼胶黏着,使些清水沾湿就能取下了,不会硌了你。”
与她好好宽了心,庄和初便说让她先歇歇,晚些姜浓会来送些吃的,也会着人来为她更衣,取下这些行头。
千钟还将信将疑地戳着脸上的珠子,庄和初已起身去一旁桌案处,取了套早先就预备下的纸笔,坐下写起什么。
要照瞿姑姑所讲,他们在房中行过这些礼,庄和初该出去宴客才对。
千钟问了一声,庄和初没抬头,一边慢条斯理地写着,一边与她说,他已经以自己重伤未愈、体力难支为由,将宴客之事交托大皇子代劳了。
“今日来的有不少在朝手握实权之人,让大皇子借此与他们过些交情,也是皇上的意思。”
千钟边听着,边在撒到床上那一堆彩果里拣出几颗枣子,填进嘴里一颗,吃着又甜又厚,就凑到庄和初身旁,将手里那几颗给他搁下。
“您这又是在做什么?”
千钟吐了枣核才道。
庄和初也不避着她,写罢停笔,就将那几行字往她面前挪了挪。
“看看,可认得吗?”
这段日子来,千钟已算识得不少字了,可庄和初写下的这些,每个乍看都好像是认得的,可细一看,又都不是。
千钟拧着眉头看了好一阵子,也没认出一个囫囵的,到底还是颇不服输地指着其中一个怪字。
“这个字,去掉外头这一圈,里头这块我能认得,这是个六。”
庄和初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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