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要是死在这儿,您这床铺,这屋子,就晦气了,您行行好,送我到我爹坟上去,行不行?我想跟我爹埋在一块儿……可我疼得很,身上一点儿劲儿也没有,我怕我走不到那去了……”
几句话断断续续还没说完,就被拢进一片温热的怀抱里。
“不怕,没事的,当真没事的。”
温和的话音从头顶处一声声送下来,与那力道温柔的手臂相补充着,将她严丝合缝地护在当中。
方才一心想唤姜浓过来,只是碍着有些事由他处置怕多有不便,可一切不便在这样的惶恐面前,都算不上什么了。
这话怕不是三言两句就能与她说明白的,庄和初还是把话缓了缓,先把最要紧的说在前头,“这血,是好事。”
“您又骗人,流血哪能是什么好事啊……”
怀里的人抽噎着闷闷道。
“是你的月信到了。”
庄和初温声说着,暗自又叹了一声。
他早就自脉中摸出,她常年吃不饱,气血亏虚得厉害,却从未曾想过,她身子亏欠到已至这般年纪还从没有过月信。
该是这段日子补养充足,昨日又猛地受了重寒,这头一回才来得这么突然又猛烈。
“月信?”
怀里的人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抬起头来,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俨然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
庄和初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衫,披过那哭得还有些发抖的肩头。
“这是很寻常的事,年纪到了,都会有的,就好像……”
庄和初放远目光,在房中略略一扫,落定在窗下那一盆盛放的水仙上,“就好像,一株成熟的草木,生长得足够健壮了,就会开出花朵。”
千钟抽着鼻子,循着他的目光朝那花间望着,似懂非懂,“到了年纪,都会有?”
庄和初点头,“嗯。”
千钟又懵懵懂懂地转回目光,“大人也会这样吗?”
“呃……”
庄和初一噎。
学问之事,自己学懂与能传授他人,是截然两回事。
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教人这样的学问,便也从未梳理出个深入浅出的次序,乍讲起来丢三落四,全然不成章法。
“这是只有女子才会有的。”
庄和初忙将那遗漏的关键补上,才接着道,“不用怕,短则三五日,长则六七日,也就过去了。
往后每月到差不多这个日子,都会有一次的。”
千钟原还在尽力领会这开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忽听到这处,心头一震,刚有些缓和的脸色顿然又煞白了回去。
“每个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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