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早些乍见姜浓通过十七楼的暗道匆匆来报此事时,庄和初头一桩便是担心她会否为此事难过,另一桩,便是方才被她错会的那一问。
庄和初稍稍迟疑,还是又把这一问问得更清楚些,“你不怨他,也不怨我吗?”
姜浓领了吩咐离开后,他才陡然想起,昨夜在十七楼院中,千钟没头没尾地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曾对萧廷俊许诺没有兑现,日后若有机会又是否还会去兑现。
话是问的他与萧廷俊,但那时她心里所想,该就是在谢恂身上的。
那只被谢恂称作是“嫁妆”
送来庄府的碗,必是含着什么只有这对没有血缘的父女二人才知道的许诺。
那便也是说,在见到那只完整的碗时,她已什么都知道了。
可她什么也没与他说。
这便意味着,她也是在那时就已明白,她与谢恂的这道关系,他早就清楚,且已瞒她日久了。
设身处地去想,如此要事被朝夕相处的人瞒了着这么久,总是会有怨的。
可她似乎全然没这个念头,甚至还要为他冒险去讨一份补偿。
手上的银票还有些残存的体温,却好似比灶膛里的火焰还要灼手。
“明知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却还是一直瞒着你。”
庄和初将自己的罪过摆得愈发清晰。
千钟抱膝略略一歪头,目光正对上一架子瓷碗。
规整洁净又满目琳琅。
“也没什么重要的。
我爹已经死了,也有了坟,我还是会一辈子念着我爹的恩。
谢老太医还是谢老太医,谢司公还是谢司公,他不会把我当女儿,我也不会把他错认成我爹。”
说着,一双弯着笑的眼睛朝庄和初一转,透着让人丝毫不会生厌的殷勤。
“您还是这么菩萨心肠,我说想吃炸糖糕,您就要做给我吃。
您看,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还不是都和之前一样吗?”
庄和初怔然片刻,忽莞尔一笑,心间一宽,站起身来。
“是,还都是一样的。”
银票收好,庄和初又净了手,盆中面团已经醒好,锅中的油也满满起了温,时间恰到好处,庄和初将面团取出来抻开,揪下几个大小均匀的剂子,揉成一个个面球。
千钟看着他修长玉白的手指在面球上轻一旋,捏出个小窝,刚好放一勺糖粉馅进去,而后灵巧地封口揉圆,再按成扁状。
街上那些出摊卖炸糖糕的,为着方便,都是出来前就把面揉好、糖馅调好,在街头上只边包边炸,就省力许多。
是以千钟虽从没吃过炸糖糕,但每每经过那些摊子,都能瞧见摊主做眼前这一步。
看过那么多人做这一步,也没有一个比得上庄和初做起来这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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