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何事?”
千钟绷绷牙关,艰难开口,“不管庄和初为的什么情由,他行刺大皇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跟庄和初的这桩婚事,是先帝的赏赐,也是您的恩宠,可他谋害皇子,对不住您,也对不住先帝,御旨赐婚这桩天大的荣耀,他配不上了。
我……”
萧承泽与千钟仅一步之距,足看得清她在吐出每一个字时的每一分神情。
内宫里不乏爱哭、会哭的女人,但当日在大理寺,看她配合庄和初做戏时,萧承泽就发现,内宫里没有一个女人能比这人的眼泪来得更快、更多,更让人难辨真伪。
现在他忽然间不这么觉得了。
因为只要与眼前她这副的样子一比便知,之前见过的那些,必定都是假的。
泪水盈满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竭力被遏制着,却还是在这一声哽咽间失控,决堤而下,只一两个瞬目间,又被她咬紧下唇截断了。
断流之后的泪痕薄薄地覆在那片微微发颤的桃腮上,被灯火映着,让萧承泽无端想起曾经还是亲王时,行军路过的那些遭了山洪之祸的田野。
田野上旧日里的一切生机荡然一空,然土壤无论历经何等摧折,总是不死不灭,假以时日,必又是一片新的生机勃勃。
“我……”
千钟哽咽一声,咬紧下唇深深沉下一口气,又决然开口,“我没什么学问,但也知道廉耻,我宁可回街上讨饭去,也不齿与这样不忠不义的人再做夫妻。”
千钟字字如铁地说着,屈膝跪伏于地,郑重叩首,“求您做主,准我与庄和初……夫妻义绝!”
第159章
谢宗云自住进谢府,就没提过一声要出门的事。
他来这里,原就是为着裕王的差事,差事既在这门里,又何必出去?
再则,谢恂给裕王府递了为他告假到上元节后的话,裕王府那边二话不说就准了,还专程送话来问谢恂安好,让谢宗云务必好好侍奉。
这便是裕王也要他好好在谢府里待着的意思了。
但想必裕王也没算到,他一回来,谢恂倒成了不着家的那个。
谢宗云日上三竿爬起床,就听说谢恂进宫去了。
谢恂只吩咐了府里不许他出门,至于他在家门里折腾些什么,倒也没多束缚。
谢宗云饱食一餐后,就在府中各处溜达,东转转,西晃晃,直到日头沉到了底,管家才从后院一处屋顶子上将他请下来。
“少爷,停云馆来人,说您在他们那定了一坛子酒,让今日晚饭前送到您手上。
他们原以为您还在裕王府,绕了个远,来迟了些。”
他在停云馆定的酒?
谢宗云挑眉看看那只抱在一旁家丁手中的酒坛子,怔愣一瞬便似恍然想起些什么,伸手接过来,掂了掂。
“等它一天了,还当他们忘了呢。”
谢宗云搂起酒坛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就往自己院里返,管家一步不落地跟上去,“少爷有何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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