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熟悉的女人(第5页)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楼顶,云缝里,竟渗出丝丝缕缕的、带着铁锈味的暗红色水汽。
而整栋别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沉陷。
青砖甬道龟裂,草坪塌陷,月季花瞬间枯萎,花瓣化作飞灰。
那口被水泥封死的井,正从地底隆隆升起——井口不是圆的,是方的,四角棱角分明,每一道石缝里,都钻出黑褐色的、湿漉漉的头发,头发末端,滴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水。
我一把抄起床上婴儿,他轻得像一团棉花,身体却冷得像块寒冰。
马金银瘫在地上,裤裆湿透,嘴里反复念叨:“报应……报应来了……”
我抱着孩子,大步走向那口正在升腾的古井。
每走一步,脚下地板就塌陷一分,裂缝里涌出带着腐臭味的黑水,水面上,浮着七张孩童的面孔,无声地对我微笑。
吴桂芳不知何时站到了井口边,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
她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忽然笑了,笑得眼角迸出血丝:“大师,您知道为啥这孩子长得像他爸吗?”
我脚步一顿。
她抬起手,指向井口升腾的红雾:“因为他爸……根本不是他爸。
马耀祖,当年没死。
他被我爸扔进这井里,泡了七天七夜,骨头都软了,可他还活着。
我爸把他捞出来,给他吃了‘续命丸’,又把他……”
她顿了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又把他缝进了另一个刚断气的婴儿肚子里。”
我怀中婴儿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小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瞬间刺破皮肤,深深扎进肉里。
他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的乳牙,牙龈上,赫然印着三十七道暗红色的、细如蛛丝的符文。
“所以啊……”
吴桂芳的声音变得飘忽,像从井底传来,“他不是马金银的儿子。
他是马大柱的‘新皮囊’。
是这口井……等了三十年,才终于养好的……一件活祭品。”
她话音未落,整口古井轰然炸开!
不是水花,是无数条黑褐色的、长满吸盘的藤蔓,从井底狂暴射出,卷向空中!
藤蔓顶端,赫然是一张张扭曲的、属于不同年龄的男童面孔,每张脸上,都刻着“子承父业”
四个血字!
我抱着婴儿,站在爆裂的井口边缘,脚下是翻涌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暗红泥浆。
远处,沈城市区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而在这栋下沉的别墅里,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凝滞、扭曲、倒流。
我低头,看向怀中婴儿。
他停止了挣扎,正安静地望着我,那双全白的眼睛里,乳白雾气缓缓散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深处,一盏昏黄的油灯,正无声摇曳。
灯焰里,映出一张苍老、狰狞、带着三十七道血痕的脸——正是马大柱。
他咧开嘴,无声开合:“冯宁……你师父……当年也来过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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