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但联想起两年前的事,太后怕是每每看见他都会胆战心惊罢?或许巴不得他再辞官冶游都说不定。
姜杜氏又是喜静的性子,最多是留人食餐饭,便要安歇,因此纵使见面,二人也只是草草招呼,交情有限。
不过姜涉倒是常会听徐速与何定提起他来,无非是有“秉笔直书、执圭诤言”
的赞誉,圣上有错必谏,百官有过必参,更视贪蠹为仇雠,一经察觉,每每是追根究底,穷追猛打。
短短两年时间,百官中未被他参过的竟是寥寥无几,提起此人名字大都头疼,却又真的拿他无法。
盖因这位从前的大理寺正、如今的左谏议大夫实在是持身清正,白璧无瑕,堪称是清流中的清流。
若硬要寻些错处,那也唯有拿孝道做文章,可这条路实际上却又是行不通的,因着另有一大名目在上头压着——古来忠孝难两全,为臣死忠,大义灭亲,难道能说他是错?况且人家也已为此降职,因而数来算去,费尽百计千策,都实是动他不得。
无奈之下,那些瞧他不顺眼的,也只好以退为进,纷纷上书请昭宁帝将他升任别职。
但却不知昭宁帝是何心意,送上去奏保他的折子竟一概搁置,不问不理,因此杜奉便是仍是做他的谏议大夫,直言到今日,赢得满朝文武的暗自嚼舌及百姓的交口称赞。
徐速每次提起都觉快意,慨叹若百官俱都如杜承玄,则何愁大兴不强,何忧民生多艰?
何定倒不就此多说什么,每每但只笑着岔开话去。
姜涉知他其实不甚引以为然,却又不忍磨灭徐速的憧憬,只私下里与她讲过,说杜奉太孤高亦太正直,民意自是称他青天,然水至清则无鱼,他做官不过两载,已得罪人至此,众目眈眈之下,日后若有一点失处,怕难全身而退。
可惜依他此心,怕是无由相劝,亦劝他不得。
姜涉虽觉着何定说得有理,可却未免有些消极,倒是更因徐速影响,对杜奉自有一分钦敬之心。
此番他来,其实她心里并非没有一点猜测。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登门,那定是有事相求,他又是为公不为私之辈,那么还能为何?无过于漠北之事。
姜涉此时念及漠北,尚觉郁郁,可也不能推拒了去,但强打精神,扯出个笑来,踏进门去。
杜奉见她同姜沅进来,即刻起身相迎。
那青年人穿着件简单无赘饰的布袍,本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只眉心总也凝蹙着,双唇亦是紧抿,似有无穷尽愁事,倒叫人看了亦平添几分心事。
姜涉匆略看过一眼,叫得一句表兄,便含笑上前见礼,礼罢方才入座,杜奉便无一句废话,只径自开门见山道:“漠北之事,少将军定已听说了罢?”
姜涉闻言不觉暗自苦笑,抬眼看了看他,面上平和道:“略有耳闻。”
杜奉微微点头,“少将军知道便好,杜某今日便是专为此事而来。”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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