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哈啾!”
牧衡扯着袖子挡住脸,坐得离卫拂远了点,让人把案上茶水重新换过,嫌弃道:“大清早来回来去喝西北风,着凉了吧?该。”
初冬将至,这个时节屋内反而比外面还阴冷些。
寻常百姓习惯吃完饭就出门晒太阳,而大内衔香宫的南殿内已早早点上了熏炉,烤得室内暖融如春——牧衡虽然不是那种穷奢极欲的皇帝,却也绝不会在日常用度上苛待自己。
“一定是有人在想我。”
卫拂坐在徐徐散发的热风里,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早朝刚见过,陛下单独召臣来还有什么吩咐?西台的公务我都移交出去了。”
皇帝召见臣子还需要分时候有定数吗?他竟也好意思问出口!
卫拂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实际意义上的兄长、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皇帝陛下牧衡发出一声森然冷笑:“清点你的嫁妆单子,这个理由能够得动你卫公子了吗?”
卫拂:“……”
“不像话!”
牧衡呵斥,“还没出使就想着撂挑子躲懒,你是夕陵的大臣,不是真去和亲的!”
“啊,我不是吗?”
卫拂语气里甚至有点失落,“大家都说我是啊。”
牧衡:“……”
那句“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险些就脱口而出,他好悬忍住了,皱起英挺的长眉:“大家?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牧衡是一国主君,又与卫拂自小亲厚,深谙内情,才在没外人时打趣他两句;可朝廷百官要是都这么议论,指不定是从哪儿听到了风声,万一传出辅政大臣早与藩国亲王有私,恐怕于卫拂本人和遣使大事均为不利。
卫拂幽怨地说:“那当然是因为臣至今仍未婚娶,家里不敢做主,陛下也没指过婚,青春年华蹉跎至今,直到最近来了这么一出,可不是为国和亲么。”
牧衡:“……”
这口大黑锅结结实实扣住了皇帝陛下,牧衡本来想拍案震怒,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只好从拍案改成了敲案,勃然小怒道:“你自己哭着喊着要去,朕成全你,反倒成了朕的不是了?就这样还想要十里红妆?美得你,回家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那些都是外人的无端揣测,他们对陛下的宽仁大度一无所知。
臣当然是自愿的,臣谢主隆恩。”
卫拂往前蹭了两寸,故作扭捏实则试探,“那陛下打算给多少呢?”
牧衡冷嗤一声,讥嘲道:“给个碗,让玉宫照夜把你端走吧,回去正好赶上正月十五。”
圣上钦点的芝麻汤圆瞬间不笑了,眼角嘴角一起下撇,眉宇间浮起淡淡忧色,眸光盈盈,如轻拂春水无限涟漪,看上去马上就要捧着心口迎风垂泪了。
换作旁人,此刻必然要反省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立刻上前开解安慰,但牧衡深谙他的德性,完全不吃这套:“你又在作什么妖?”
卫拂哀戚地望着他:“陛下,万一玉宫殿下不喜欢甜口的汤圆怎么办?”
牧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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