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说,“西鼎民风彪悍,自有流贼乱兵,绝不会轻易归顺大人。”
他又说,“若是没我保护大人,大人遇到危险怎么办?若没人替你干脏活,使手段,叫人捉去逃不开怎么办?我希望大人活命。”
可在徐正扉眼里,活命重要,挺着傲骨风光的活命也很重要,叫那帮泥腿子、走卒贩夫活命更重要,以至于万万年在史册撰下他名姓的那笔青墨是否会褪色,他都顾不得了。
徐正扉仰起头来,望着牢房那条粗壮的梁木,青色重压在视线里,如吊颈的宿命,日夜高悬。
脊背倚靠在人胸怀之中,他轻轻笑起来,凭戎叔晚湿润的轻轻啄吻落在耳畔。
徐正扉喉结滚动着,肺腔的笑意洒脱:“活命,那是自然。”
“昭平会派人保护扉。
那帮贼子,焉能斗得过扉。”
他继续笑,回手摸了摸人的鼻梁和下巴,指尖便顿在原处:“哪一日,便成了这样。
你我二人何时儿女情长起来,竟说舍不得?”
“大人手无缚鸡之力,却是满腹的锦绣。”
戎叔晚顺着他的手臂摸上去,直至扣紧人的指隙,他将人的掌心抵在自己唇上,细细亲了一口:“若不是大人狠心打我,我又岂能爬到今日这样的位置……”
那话对不上。
况且,该藏着恨意才对。
可听起来,却比往日说话声息都柔和……徐正扉察觉到,那不是恨,也不是抱怨。
可不等他想明白那是什么,戎叔晚便继续说下去了。
“那年在相府允公子诞辰宴上,大人对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呢。
在宫里,是大人的‘提点’叫我活命。
大人哄我去春猎,叫我挨打;又诓我护着你,四处去救,踩的全是陷阱……可不知哪一日,就成了这样。
如今,大人仍旧洒脱,我却儿女情长起来,心里舍不得。”
徐正扉主动用耳尖蹭着他的唇,凭着呼吸渐渐乱下去。
短暂的沉默中,记忆慢慢浮现,他轻轻笑,并不说话。
但戎叔晚还在剖白:“大人穿着那身气派官袍、坐在府衙吃茶的那个早上,我才知道。”
“冠绝四海的盛名于你,原是不虚。
谁能知道呢……那位名动天下的徐郎,竟生得这等风流美丽——叫人两眼都不听使唤。”
戎叔晚道:“可大人总是骗人,叫我不敢信。”
徐正扉笑:“现在呢?”
“现在?”
徐正扉调转身子,侧坐在他腿边,低下头去,贴在他唇边笑:“你这呆货,现在还不敢信吗?”
戎叔晚空吞,干涩道:“大人聪慧狡诈,我……”
“戎先之,等着我可好?不过才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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