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一 录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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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霖看到连莘，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傻笑。

他靠在床上，什么也不干，就光看着连莘给他剥橘子，剥一个吃一个，吃完一个又央求连莘给他剥。

天降的惊喜砸得他晕头转向，他好像什么也不用付出，就得到了连莘的宽恕，受宠若惊间又怕这是一场白日梦。

他吃着橘子，看着连莘，含糊地说：“我好高兴……”

过一会，他接过连莘递来的第六个橘子，又说了一遍：“我好高兴。”

第七个橘子，他还是说这句话。

第八个橘子，他拿着，没开始吃，语气已经有点哽咽了。

“我好高兴……原来可以等到。”

他抬起蒙蒙起雾的眼睛，“我去监狱里，做了你当时做的那些事情，搬砖，扫厕所，洗衣服，吃和你一样的东西，可是没有人真的敢虐待我，没能一报还一报，等我好了，你去监狱里再打我踹我出气。”

“你心里肯定有气，或者也可能是恨，我怎么做也不能回到以前，但是我还是不甘心。”

穆霖用手背粗鲁地抹眼睛，张嘴一大口把橘子塞进去，下半张脸鼓鼓囊囊。

连莘像是没看见他的眼泪，又递给他第九个橘子，说：“我想看看你在监狱里面的录像带，特意拍给我看的那些。”

穆霖嘴里还含着橘子，期冀地看着他，狂点头。

咽下嘴里的食物，他说：“我那样不全是弥补你，暴力很适合治我那个病，医生说，多亏了我积极治疗，现在我病情已经好转了，再也不会动不动就打人了，而且以后就算发病，也是躲着人，怕被打。”

三言两语中略过了肉体上的痛苦，能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连莘不置可否。

穆霖舔了舔唇，见他不想聊，只好换个话题，问连莘怎么知道那些东西。

连莘云淡风轻地回复他，“我哥。”

岳至告诉他，穆霖在监狱里自残，让别人虐待自己，录了很多视频，就等着他回来给他施展苦肉计。

然而第二天连莘打开录像带，他觉得也许那不是单纯的苦肉计，没有谁会愿意把苦肉计做到这种程度，穆霖也许是真心在对曾经做过的事情惭悔。

穆霖把他曾经受到过的折磨，都经历了一遍。

这个是跪在犯人面前，脸上淋满了菜汁，另一个是蜷缩在地上被人殴打，再下一个是他连着吃了很多个包着铝箔纸的巧克力，他被棱角分明的方便面面饼噎得狂咳，咳到脸通红，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而亡。

几乎所有都有一一照应，除了被人上，除了被时慎序下药。

连莘不能不为之震撼。

他掐停了上一个视频，更换下一卷录像带。

是穆霖被人按在洗手池边的画面，水管塞到他嘴里，旁边有人数着秒表，被剥夺呼吸的痛苦让里面的青年挣扎不止，他四肢扑腾个不停，弄得昏暗的牢房里遍地水渍。

沉闷的喘息，本能的挣扎，昏暗的颜色。

看得出来这不是第一次拍，因为数表的人脸上是心惊胆战的表情，紧紧盯着穆霖的情况，一到点就赶紧招手让人松开，神情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镜头给了穆霖的身体特写，他躺在地上，像一具精疲力竭的尸体，他的脸一片惨白，狼狈不堪仰躺着喘息。

靠近了，才发现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拼命汲取氧气，瘫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他哭了，混合冰冷的水，叫人分不清泪水的多少，他单手掩住了脸，大约是想起来有镜头，觉得丢脸，他本来年纪就不大，这时的他便像极了一个被欺压而走投无路的少年。

记忆中做下残忍的事情的人是他，视频里承受暴力的痛苦的人也是他，连莘分不清穆霖的真心有多少，多，又能多到改变本来的性格吗？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无助可怜的少年。

那人嗫嚅着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说话。

看了两遍，连莘才看清楚他在反复叫着两个字，他哽咽地口语，叫的是“连莘”

，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这样的画面，在旁边那和连莘小腿齐高的录像带里面很多很多，不止这一个。

近两年的时间太长，长到即使连莘整个周六，从上午看到晚饭时间，再如何草草跳过血腥残暴的画面，也不过只看完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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