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血火祠堂 战骨为祭
大年初一,破晓时分。
昨日喧嚣的“烧刀子”
酒气和炮火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红草堡内却已换上一副庄重肃穆的面孔。
风雪暂歇,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将连绵的铜鼎山和堡内新起的一座建筑轮廓,都压得凝重深沉。
那是一座新筑的祠堂。
依着内堡最坚实的后墙而建,用的全是铜鼎山背阴处开凿出的青黑色条石,粗粝、厚重,缝隙间填着糯米混合兽血的粘稠灰浆,透着一股子边塞特有的、磐石般的坚韧。
祠堂不算恢弘,却异常坚固高大,形制方正,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俯视着堡内纵横的街巷。
飞檐斗拱是粗犷的样式,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有几处兽骨打磨镶嵌的简单纹饰,在清冷的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两扇巨大的黑铁木门紧紧闭合,门环是两只狰狞的兽首造型,獠牙毕露,无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血火底色。
这便是红草堡新建的“祖祠”
——“血火堂”
。
祠堂前偌大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红草堡的男女老少,红草、马宫、汕尾三镇闻讯赶来的宿老和代表,铜鼎卫三个战营、狩猎队、娘子军乃至童子营的娃娃兵,皆按序肃立。
无人喧哗,连最顽皮的孩童也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紧紧攥着大人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
只有寒风卷过堡墙的呜咽,和众人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交织。
祠堂大门无声地开启。
礼堂长老陈长老当先走出。
他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的深蓝色长袍,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岁月的沧桑与沉静。
他身后,跟着数名同样年长、神情肃然的堡中宿老。
陈长老在祠堂门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寂静的人群,苍老却清亮的声音穿透寒风:
“吉时已到——”
“开祠——祭祖——!”
浑厚悠长的铜钟声,自堡墙最高处的钟楼传来,一声,又一声,沉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仿佛能涤荡一切浮华,直抵灵魂深处。
祠堂内,景象豁然。
没有寻常宗祠的繁复神龛与层层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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