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夜已深，别墅里一片静谧。

客厅里的风暴与温情渐渐平息，只留下相拥的温度和空气中未散尽的、混合着泪水与红糖麻花甜香的复杂气息。

顾承舟那场突如其来的剧烈痉挛，耗尽了本就虚弱的体力，紧接着的情绪决堤和失声痛哭，更是让他精疲力竭。

此刻，他瘫软在林见清怀里，连动一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剩下细微的、尚未平复的抽噎，和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林见清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沉重和虚脱。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还能动吗？得洗个澡，换身衣服，舒服一点。”

顾承舟在她怀里微微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没……力气了。”

之前在医院，洗澡这样私密的事情，也多是依赖李叔的协助。

回到别墅后，他尽量自理，但也需要李叔在一旁准备和辅助。

像现在这样，在经历剧烈痉挛和情绪崩溃后，他连维持坐姿都困难，更别提自己完成洗澡这样复杂的事情了。

林见清没有丝毫犹豫：“我帮你。”

她说得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像帮他按摩、帮他翻身一样。

顾承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生出强烈的抗拒。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拥抱和泪水已经冲垮了太多壁垒，或许是因为她那份毫无芥蒂的坦然和心疼已经渗透进了他心里最深的角落。

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耳根发烫，几不可闻地“嗯”

了一声。

林见清小心地扶着他坐起，然后将他重新抱上轮椅，特别关照了他可能还在酸痛的右腿，推着他去了主卧附带的、经过无障碍改造的浴室。

整个过程，顾承舟都异常配合，甚至有些……温顺。

当林见清帮他褪去衣衫，用温水打湿毛巾，开始仔细为他擦拭身体时，他只是微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脸颊和脖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但身体却不再像最初那样僵硬如铁。

尤其是当林见清的手，再次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瘦弱畸形的双腿时，他明显瑟缩了一下，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林见清察觉到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更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她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用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擦拭过每一寸皮肤，包括那双他曾经视若禁区的脚。

甚至在擦拭完后，她还像之前一样，倒了点舒缓的精油在掌心搓热，然后手法娴熟地为他按摩放松腿部肌肉，特别是刚刚经历过痉挛的右腿。

她的动作专业而专注，不带任何狎昵或怜悯，只有纯粹的照顾和体贴。

顾承舟紧绷的神经，在她稳定而温柔的动作下，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心里那最后一点关于“被看见”

的羞耻和不安，仿佛也被这温热的流水和她的掌心温度，慢慢地冲刷、抚平了。

原来，被全然接纳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是忽略他的残缺，而是连同那份残缺一起，温柔地包容进来。

洗完澡，换上干爽柔软的家居服，顾承舟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虽然依旧疲惫，但身体清爽，心里也前所未有地轻盈。

林见清没有让他自己费力地从轮椅挪到床上。

她再次俯身，稳稳地将他抱起，放在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中央，仔细地调整好枕头的位置，又拉过被子，将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床边，看着顾承舟因为沐浴和放松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他那双此刻正望着自己、带着些微茫然和依赖的眼睛。

然后，在顾承舟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她忽然踢掉自己的拖鞋，抬手关了房间里大部分灯，只留一盏昏暗柔和的夜灯。

接着，她掀开被子，径直上了床，钻进了他的被窝。

身体带着沐浴后的微凉和清新气息，瞬间贴近。

顾承舟的身体，在她钻进被窝、挨着他躺下的瞬间，再次变得无比僵硬！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跳如擂鼓，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她……她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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