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钱庄幕后
邺城的夜,比洛阳安静得多。
洛阳的夜有洛水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远处翻书。
邺城的夜什么都没有。
没有水声,没有风声,连狗都不叫。
整座城像一口深井,黑漆漆的,沉甸甸的,压在人胸口上,喘不过气来。
王导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八月了,花还没开,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影子投在地上,像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书房里的一盏灯,把光从窗户里漏出去,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
他站了很久。
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窗框,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嗒,嗒,嗒。
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小的鼓。
他今年六十五岁了。
头发白了,眉毛白了,胡须也白了。
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走路要拄拐杖,坐久了腰疼,站久了腿麻。
但他的脑子没有老。
他的脑子像一把刀,磨了六十五年,越磨越利,越磨越薄,薄得能切开一个人的皮肉,看见里面的骨头。
他在等人。
等一个从天上来的。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直接推开的。
王导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这个府里,能不经通报就推开他书房门的人,只有他自己。
今天是第二个。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轻得像猫踩在地毯上。
但不是猫,是人。
一个走路没有声音的人。
王导转过身来。
一个人站在书房中央,背对着灯光,脸藏在阴影里。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高,瘦,肩膀很窄,脖子很长,像一只鹤。
穿一件深灰色的袍子,袍子很长,拖到地上,看不见脚。
袖口很宽,手缩在袖子里,看不见手指。
头上戴着兜帽,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眉毛和眼睛。
只露出鼻子和嘴。
鼻子很直,嘴很薄,嘴唇抿着,像一条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