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广陵散曲
阮籍的信是第三天早上送来的。
送信的不是人,是一只灰扑扑的鸽子,翅膀上沾着露水,落在龙门客栈的窗台上,咕咕叫了两声。
沈茯苓正在擦桌子,吓了一跳,抹布都扔了。
鸽子不怕人,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抬起一只脚。
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竹筒用蜡封了口,上面刻着一个“籍”
字。
沈茯苓把竹筒解下来,递给陆悬鱼。
陆悬鱼用小刀割开蜡封,抽出一张纸条。
纸条是黄色的,很旧,边角毛糙,像是从一本旧书上撕下来的。
字是用毛笔写的,墨迹很淡,但笔划有力,一笔一划都像刀刻的。
“陆悬鱼:明日午时,白马寺后竹林。
一人来。
若不来,永不相见。
阮籍。”
沈茯苓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口气,像是来找茬的。”
陆悬鱼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也许就是来找茬的。”
“那您还去?”
“去。
不去,就真见不到了。”
沈茯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转身去倒茶,倒了一杯端给陆悬鱼,自己坐在对面,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陆悬鱼喝着茶,等着。
他知道沈茯苓有话要说。
沈茯苓想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老板,您说他为什么要约您一个人去?还不让带人?是不是有人逼他这么写的?”
陆悬鱼放下茶碗。
“有可能。”
“那您还去?”
“去。
不去就中计了。
去了,还能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沈茯苓不说话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洛水的风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没有理,只是站着,看着窗外。
陆悬鱼走到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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