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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寒夜砺刃暗室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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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护院磨刀,心火焚夜(1932年冬夜)

定州白府西席小院,夜已深沉。

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狠狠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白日里权世勋(长子)疯狂击打的沙袋,此刻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孤零零地矗立在院角,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护院房内,一盏如豆的油灯在墙角的小桌上摇曳,将权世勋(长子)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土炕上,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白日练功留下的汗渍早已被寒气冻结,形成一层细密的盐霜。

他手中,正握着那把差点闯下大祸的开山刀。

刀刃在油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权世勋(长子)的眼神,比刀光更冷,更沉。

不再是天津码头时的狂暴赤红,而是一种深潭般的、压抑的墨黑。

白日里白映雪那字字诛心的训斥,如同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他的心上。

舅父张大山痛心疾首的责骂,幼弟那复杂疏离的眼神,都化作了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的灵魂。

“葬送所有人……玷污父志……刀与脑的差距……”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刺得他体无完肤。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无力。

愤怒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压进了骨髓深处,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需要发泄,需要证明,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不是只会连累人的疯子!

“嚓……嚓……嚓……”

他拿起一块粗砺的青石,开始极其专注、极其用力地磨刀。

手臂上的肌肉贲张,每一次推拉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憋屈、愤怒、悔恨,都倾注到这冰冷的钢铁之中。

磨石与刀锋剧烈摩擦,发出刺耳而单调的声响,在寂静的寒夜里格外清晰,溅起点点幽蓝的火星,如同他心底压抑的怒火。

油灯的火苗被磨刀带起的风扰动,不安地跳跃着。

昏黄的光晕在刀身上流淌,刀面如同一面扭曲的镜子。

就在权世勋(长子)又一次用力推动磨石时,跳跃的光线在刀身上一闪,竟映照出一个模糊的倒影——是窗外的景象!

他猛地顿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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