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多冤啊
曾经,向渊用浸血藤一夜之间连屠九大仙门,其中就包括了容罔的老家——玄武北宫。
彼时,北宫的掌门还是容罔他爹,而容罔,由于小说作者给他开了个挂,向渊屠山的时候他恰好不在,所以幸运地逃过一劫。
那一天,听到消息赶回北宫的容罔,就在北宫主峰最高的山头,看到了一座金字塔——由人头堆成的金字塔。
成百上千个人头,堆得比北宫的殿宇还要高。
几千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朝他投出几千道空洞的眼神。
是已经冷却的视线,容罔却觉得自己被烧着了。
他逆着所有的目光,抬起头。
金字塔的最顶端,最高的那一个人头,是容罔他爹。
容罔很少和他爹对视。
毕竟,从小到大,他爹始终嫌弃他是妓女的儿子,从来没用正眼看过他。
小时候,把他扔在柴房里,只叫他整日砍柴烧水,从五岁长到十岁,他一共只见过他三面。
后来,他硬是靠着偷看同门修炼,练出一些基础的术法,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发现带人围殴,打得半边脸全是血,一只眼睛险些瞎了,也没见他爹的脚步在他房门外停留一瞬。
再后来,术法越练越多,仙力越来越高,整个北宫里和他同辈的人,已经没人能比得过他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能与他好好地说过一句话。
没听他叫过“孩子”
,没人关心他累不累,疼不疼。
那个“爹”
,那个“掌门”
,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那样高傲的目光不会垂怜一只蝼蚁。
但是现在,他的目光终于坠下来了,从最高的地方,坠落到容罔脸上。
眼角边,还有没擦干的血迹。
容罔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抚上金字塔最底下的那颗头的顶心。
冰晶从那里生长出来,瞬间蔓延到整座金字塔,然后,容罔眨了眨眼。
冰晶爆裂。
连带着骨头血肉一起,碎成漫天红色的雪。
北风一吹,倏然飘到无人能及的远方。
面前的地上,只余沉沉的黑褐色的血迹,铺满了整个山头。
容罔半跪在血上,掌心触地,捏了一个诀。
江河逆流,海潮停滞。
四海之水沸,水汽在空中汇集,浓雾遮天蔽日,整个天下为之一暗。
然后,在半空中,聚雾成雨,聚雨成泽,聚泽成海。
悬停在空中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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