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是谁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湮想。
曾经,他多么想要得到“沈湮”
的法术,可无论他多努力,就是摸不到那扇门;如今,他不想了,无所谓了,不在意了,所有的力量全都在他的身体里涌现。
如此随意,如此轻松,完全不需要思考,就如呼吸一样自然。
他低头看着脚底的白花。
过去在小说里读到的句子缓缓从眼前飘过,关于容罔在路边捡到一个笨蛋美人,关于笨蛋美人唯一会的法术是让小草开花——只会白色的小花,是的,白色也是一个限定条件。
果然是只会开白花。
沈湮笑。
他缓缓抬步,正想走下沙丘,目光落到容罔所在之处,浑身骤然凝住。
呼吸一滞。
然后,惊恐地、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后退一步。
容罔在发抖。
却不是因为自身的伤痛,而是因为他怀里的朱灵鸢。
朱灵鸢的血肉在萎缩,露出森然的白骨,就连白骨都要化作飞沙,在她的心口正中,一朵白色的小花将开未开。
容罔在拼了命地阻止。
泉水在她身周萦绕,完全治愈的法术把她化作飞灰的骨头拼全,把萎缩消散的血肉复原,白色小花的花瓣刚刚绽开一点,又被他强行合上。
容罔的法术,在与沈湮的抗衡,可是容罔撑不住了。
“彼岸枯”
的毒性,还有胸口的那一个血洞,已经把他的力气完全榨尽,他扛不住了,朱灵鸢的身体腐败得越来越快,像烈日下的一块融冰。
不。
不是的。
沈湮开口,他想说话。
他想说:不是的,我没想杀她,我不要杀了朱灵鸢——我怎么会想杀她!
她是灵鸢妹妹,她可是灵鸢妹妹!
没错,我踹断了她的腿,可那是为了自保,我只是想自保,我只是想活着,我没想杀人,为什么,为什么……
可是,沈湮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触到了容罔空洞的目光。
甚至不是绝望,甚至不是怨毒。
只是空无一物。
容罔显然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他举手过头,五根手指凌空一抓,地上的血阵红光闪烁,身下的荒漠尘土飞扬,狂风呼啸,乱沙迷了沈湮的眼,等他擦尽眼泪重新睁眼时,容罔和怀里的朱灵鸢已经影踪不见。
只有钟,千千万万座警钟,还在不停地敲响着,当,当,当,当,敲出世间最紧迫的节奏。
沈湮站在沙漠中央,认真地想了想。
他想容罔会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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