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梦一场
沈湮走进门里。
眼光一扫,他看到床上已经枯骨化严重的朱灵鸢,看到倒在床边长发披散人事不知的容罔,此情此景,和白义为了偷袭他伪装的幻境如此相像,像得他忍不住开始发抖。
他怕当他掰过容罔肩头时,就和上次一样,看到的是一个死人。
消耗太大了。
浸满鲜血的衣服太重,他迈不动步子。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冲到容罔身边,他两腿一软,跪倒在他身旁。
然后,没有经过大脑的,他伸臂把他抱住。
揉进怀里。
揉碎了,揉化了。
无论是生是死,就这样吧。
沈湮想哭。
摸到容罔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点热气,摸到那还有一丝颤动的心跳,他想抱着他放声大哭。
哭着说他的委屈,哭着说他的恨,他的无奈,他的悲伤,他的痛苦……他说不出口的爱。
颤抖着,用一只手握住朱灵鸢只剩骨头的手掌,狂风平地而起,她的心口上,一朵即将盛放白花迎风落下一片花瓣。
花瓣落地即枯。
一片落下,又是一片。
花瓣落尽的时候,白骨之上重新长出血肉,骷髅变回安然沉睡的姑娘。
好了,好了。
沈湮笑,这下,他还清了他的债。
心情一松,翻涌在喉头的腥甜再也忍不住,他浑身一颤,在容罔的怀里,吐出一口血。
鲜血落在容罔早已被血染红的白衣上,如百川归海,水乳交融,天生便该如此。
哎呀。
沈湮想。
他抬起手,本来是想把嘴角的血痕擦一擦,手腕提到嘴前时,却转了一个方向,把手臂内侧对着自己,一张嘴,对着手腕的血管狠狠咬下。
本来以为会很痛的,谁知道人已经麻木了,不仅没觉得痛,心里反而甜滋滋的。
沈湮一边更用力地往下咬一边弯起眼角,觉得自己像吸血鬼电影里的男主角。
终于咬穿了,他把手腕凑到容罔的嘴边,用腕骨撬开他的嘴唇。
“喝。”
他道,“是解药。”
容罔原本闭着眼,无知无觉地被他搂在怀里,额头靠在他肩膀,长睫密密地垂下,如瀑长发绕在他身上,看起来乖巧异常。
这滚滚鲜血涌进喉头,却把他呛醒了。
他开始咳嗽,开始挣扎,手脚依然动不了,指尖再怎么用力也颤动不了分毫,然而,那苍白的嘴唇开始抖了,有什么词句,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话,连片刻都等不及的样子,哪怕在鬼门关前也要用最后一口气告诉沈湮。
是什么话呢?什么话必须现在就说呢?沈湮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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