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直欠了你的

“尊上”

两个字，被他显而易见地加了重音，悠然地飘在空中，显出三分戏谑。

沈湮呆呆地盯着向渊的身影。

久别重逢，他的脑子还没从震惊中转过来，浑身上下的魔气却先一步地流转起来。

“啪啦”

、“啪啦”

、“啪啦”

。

像是一缸豆子被炒熟了一粒粒爆开，沈湮身上，就不断地发出爆豆子的声音，在清晨寂静微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沈湮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抱着手臂，斜斜地靠在一棵树边。

不是他故意要凹造型，是因为，要是再不赶快找个地方靠一靠，他怕他马上就要一头栽倒了。

他的身体里，刚刚塞下了一条崭新的魔尊骨，那骨头暴烈至极，偏偏又和他本身的魔骨属性相克，若不是容罔喂给他的神母丹以调和阴阳的神力把它们强制融合，沈湮恐怕早被它们撕得渣都不剩了。

而此刻，两根魔骨的魔力虽然被强行收纳，其合二为一的力量终究不是一个人的身体可以承受的，就如同一条蟒蛇一口气吞掉一头大象，大象是死了，蟒蛇却也活不成。

沈湮现在就是那条蟒蛇。

面对向渊，他只是稍稍起了一丝忌惮之心，身上的魔气自动流转，毁天灭地的力量一被激发，就立刻开始吞噬沈湮的身体——他的骨头在爆豆子，血脉像是沸了，一股股的血气不停地往喉头涌。

而他不想当着向渊的面吐血，只能像容罔一样，一口一口地把血咽回去。

一道冷汗默默地划过他额角。

如今，他虽然看起来是身怀两倍魔尊之力，实际上，根本就是被神母丹吊着一口气的走尸，不要说向渊了，就算是一个三岁小孩拿根树枝过来，都能把他戳死。

想到这里，沈湮本来就接近死人的脸色，恐怕变得更加惨白了。

而他的这一番肚里心声，向渊像是一字不落地全听了个透。

他上前两步，学着沈湮的样子，也抱起手臂，脸上浮起意味难言的笑容。

他：“你怕我杀你吗？”

沈湮一凛。

从什么时候开始，向渊这双黑漆漆、湿漉漉，小狗一样，永远凝望着他的眼睛，也开始流出这样复杂的目光了？

沈湮狠狠地咬了一下牙。

“上一次在沙漠里分开的时候，你对我说的话，我还记得。

你说，‘你不是他。

你是谁？’”

沈湮垂头看地。

他这肉体凡胎的容器显然盛不住那么多魔气，点点滴滴的魔气朝外溢散，不知不觉间，沈湮的脚底下已经开了一片白花。

他看了看一点点朝外扩散的花田，又抬起头，看向渊的脸。

“当时，我没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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