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快走他要杀你

我……亲手杀了，容罔。

吗？

心里清楚，一千个不该，一万个不该，不该在这时候愣住。

可沈湮就是呆了。

在看见容罔濒死的脸的时候，全身上下的神经集体失灵，像被拉掉了电闸。

只是一点点，只是心里残留的一点点怀疑，就让沈湮全然崩溃——万一，他就是容罔呢？

万一，他真的是容罔呢？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容罔不会在这时候上神母山来，也不会摆一个这么诡异的摊子卖水，更不会和我说那些奇怪的话。

沈湮搂起被他捅穿的身子，在血泊里，对着那张脸咆哮。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

！

说啊！

你是谁？！

！

！

！

！

！”

面具人好像被他摇醒了，又或许是回光返照，重新得了些力气似的，他开始咳嗽，开始挣扎，手脚动不了，指尖再怎么用力也颤动不了分毫，然而，那苍白的嘴唇在抖，有什么词句，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话，连片刻都等不及的样子，哪怕在鬼门关前也要用最后一口气告诉沈湮。

就是这一幕，让沈湮彻底石化。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画面，这样的脸，这样的唇……沈湮见过的。

别无二致。

分毫未变。

那是在北宫。

沈湮九死一生，终于突破重重阻碍来到容罔身边，他不停地咬穿自己的手腕，一口血一口血地喂进他嘴里，为他解毒，为他续命，那个时候，容罔就是这样，在好不容易挣得一丝力气的时候，咳嗽，挣扎，手脚动不了，可苍白的嘴唇在抖，有什么无比要紧的话，他急着告诉沈湮。

那句话，容罔始终没能说出口，因为虚弱，因为沈湮不停地把自己的血往他嘴里灌。

而当容罔终于醒来，有了行动之力的时候，沈湮却已力竭。

他唯一看到的，就是容罔召唤出的冰刃，对他一剑穿心。

可是现在，可是现在，长着容罔脸的面具人，就在沈湮怀里，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哀痛，一模一样的虚弱，一模一样的急切，一模一样地……想说一句话。

沈湮屏住了呼吸。

他全然忘了，此刻在他怀里的这个人，也许是山中幻象，也许是杀人陷阱，他彻底忘了，根本顾不上了。

他太想知道，那个时候容罔想对他说什么了。

太想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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