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很幸福

做不到。

不需要进行什么思考，就是单纯的做不到。

他还记得他揣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在这桃花源里醒来时的场景。

鸡叔在打鸣，鸭婶在拿擀面杖敲鸡叔的脑袋，几个小孩在门口探头探脑，讨论他到底是不是暴起的僵尸。

他还记得老黄牛嚼着干草，慢吞吞地在路上走，他记得两只狗从眼前飞快地窜过去，一个小姑娘从院子里蹦出来，她说她在找她的狗。

她的狗叫阿黄，是条黑狗。

他记得山的另一面有个山谷，叫作万剑谷。

那个时候，所有人的佩剑，都要从万剑谷里召出来。

姐姐说，阿爷十八岁召剑，舅舅十五岁召剑，我十二岁就召剑，湮湮，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召剑？再不快点，可超不过我了。

他说，我不召剑。

他记得一个巨大的喷泉，泉眼用青石包边，石头雕成一条腾云驾雾、张牙舞爪的青龙状，泉水正从龙口里喷出来。

少年在打盹，书童在大叫，白头发的老夫子气得吹起了胡子，姐姐叉着腰，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湮湮，”

她说，“落到我手里，你跑不掉啦！”

过去的，现在的，早已化为灰烬的，如今还在眼前的。

这些都是什么？

沈湮曾经问过的。

他哆哆嗦嗦地从床上撑起来，他问鸭婶：“这是哪儿？”

鸭婶嘎嘎嘎地笑起来：“公子可真是病糊涂啦，自个儿家里都不认得了？”

这是家。

沈湮终于记起了。

这是他的家。

他不可能，他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破坏它。

就算他们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要报仇，沈湮做不到。

他们有他们的恨，沈湮有沈湮的爱。

恨是对的。

爱也是对的。

没有谁比谁高贵。

“好吧。”

沈湮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闭目很久，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他看着底下黑压压的行军蚁一样的人群。

他说：“好吧。”

“你们要轰结界，那就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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