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的罪

瞳孔倏然张大，整个世界因此模糊了一瞬。

——你要我把他们全杀了吗？

这句话，居然不是出自向渊的口，而是，容罔。

容罔在问他。

沈湮没有回答，因为他的脑子空白了。

——容罔要为他杀人吗？

——他可以让容罔为他杀人吗？

就是这样，好不容易收住所有情绪的眼眶，又开始泛酸。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流火消失了，雪又开始下。

一粒晶莹的雪珠落在容罔的长睫上。

金瞳映白雪。

沈湮就盯着那颗雪看。

小到可以被眼睫接住的雪，居然也是六角形的。

容罔没有等到沈湮开口，但他仿佛早就听见了答案一样，笑了。

“我知道了。”

他说。

沈湮愣愣地想：他知道了什么？

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开口问，也阻拦不住容罔起身离开的身影——沈湮的双腿，还被冰冻结在地上呢。

所以他只能目送。

看着容罔悠然往前走，走到高台的最边缘，低头往下看。

白义死了，朱灵鸢走了，底下的人群有了一阵好长的静默，但现在，他们又重新活泛起来了。

众人很快意识到，白义死了，那是朱灵鸢报了她的仇——可我们这些人的仇，却要找谁报呢？

断然不是白义。

南宫那些人是白义杀的，可其他的人不是。

归根结底，还得是魔族，还得是向渊，还得是沈湮。

可如今，联觉大阵破了，他们已然失去了防御的屏障，要是向渊反击，要是沈湮反击，他们要怎么办？

何况，这番看下来，连容罔也是站在魔族那一边的。

识时务的话，他们也许该走了。

但是，之前为了报仇，多少人扛着自身法力反噬的伤害，硬是上去打沈湮一掌、打向渊一掌？那么多人，哪怕自身修为尽失，哪怕浑身筋脉俱碎，也要上去打的那一掌，好不容易积累到让沈湮和向渊都重伤濒死的程度，现在，他们要舍弃这一切，就这么走了吗？

如果他们走了，那么这些亲族兄弟，这些师门仙长，这些同道中人的牺牲算什么？

他们的血仇，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怨愤算什么？

念头转到这里，那一双腿，就再也挪不动分毫了。

——若想报仇，只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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