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be
“我……”
容罔这台机器显然还没修好,说一个字卡一下。
头顶上,炸开的冰花已渐渐变得稀疏,想来仙门设置的机关暗器什么的,也都射完了弹药。
空气安静下来了,沈湮能听见身边花瓣飘落时发出的振声。
然后,容罔空茫的眼瞳终于聚焦起来,他直直地凝视着沈湮,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宿命般的回响。
他说:“我怕你难过。”
沈湮睁大了眼。
天地就此静止了。
耳畔哗啦啦的,不是落花的声音,是逝去的时间,瀑布一样从眼前流走。
他看见他刚刚穿越的时候,为了偷一颗玄武卵,趁着仙门大会易容溜进北宫里面,却被容罔一眼认穿。
为了和他独处,容罔凭空下了一场雨。
冷雨把他背上新鲜的鞭痕浇透。
厢房里,他浑身湿哒哒地不停滴着水,外袍脱到一半,披风一样地挂在手臂间,连长睫上都挂着一粒细小的水珠,他往前走,逼进到呼吸可闻的距离,堵死沈湮所有的退路。
他说:“你在怕什么?”
沈湮糊涂了,惊惶,害怕,不知所措,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一句:
“我怕你难过。”
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沈湮总是忍不住回想那一天。
那一天,在那茫茫沙漠之上,他为什么没和向渊走?
只是因为他发现容罔是他的药吗?
不是的。
是他发现,在容罔床边的地铺上,他睡得好安稳。
明明那个时候,他是囚徒,容罔是看守,他们之间,有数不清的仇怨和抹不去的血痕,容罔该恨他的,而他,该怕他的。
——可他睡得好安稳。
至于别的,其他所有的东西,什么靠近你是为了治疗鱼鳞病啊,什么我只是碍于傀儡丝啊,都是两个世故的人之间,愚蠢的谎言。
沈湮在原地站了好久,久到他的身体都要风干成石像,青苔与露水点缀他的脸颊。
蒸发出去的思绪在大气层上遇冷凝结,化作纷纷扬扬的大雪,冷冰冰地落在他脑壳。
他终于捡起了一丁点神智。
于是欲盖弥彰地、没头没脑地,提起手,握起拳,放在嘴前,干巴巴地咳嗽一声。
“那什么,”
他的眼睛往容罔的左边看看,往容罔的右边看看,抬头看看清朗的天,万里无云,难得的好天气,“我们去哪?”
“哈哈哈!”
容罔大声地笑出来。
特别好的阳光漾在他脸上,晴朗至极,明媚至极,那笑声远远地送出去,在碧蓝的天下,回旋起肆无忌惮的波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