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已经死了

真要数的话，也就说了十几二十句话而已。

可沈湮觉得，他把他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把话倒出去，心就空了。

像上辈子在景区里经常看见的那种糖葫芦，大红色的山楂，外面裹了一层透明的糖壳。

如今，山楂已经烂光了，沈湮的心，只剩了一层薄薄的糖壳。

容罔捧着已经凉透了的杯子，很久很久没回话。

久到沈湮都开始犯困了——除了高烧昏迷的时候，他足足七天没睡觉了，也许，他真的应该去睡一觉。

睡得久一点。

沈湮缓缓站起身来，他琢磨着该说一句什么，作为交谈的结束，不要太正式，也别太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容罔抢在前头，说话了。

他说：“我不想你走。”

沈湮起身的动作就僵住了。

他维持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姿势，悬停在半空，险些扭到了腰。

过了一会，他捂嘴打了个哈欠，终于站直了。

隔着只剩余烬的火堆，他看着容罔。

容罔抬起头。

“如果我说，不管你是谁、你的身体里住着什么人，我都绝不会死在你手下——你会留下来吗？”

沈湮歪了歪头。

“真的吗？”

他说。

“真的。”

容罔回答得斩钉截铁。

沈湮好久没有听到他说话说得这么深沉、这么郑重，像一个海枯石烂，此生不渝的誓言。

沈湮忽然笑起来了。

他背着手，绕过火堆，往容罔跟前踱了两步。

走到面对面的距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容罔。

“你拿什么保证呀？”

沈湮笑得用力，“你连被我下了毒都不知道。”

容罔脸色倏然一变，他急着想要起身，谁知，身体晃了晃，居然没能站起来，双腿一软，跌回地上。

“你……”

容罔欲言又止。

沈湮笑得更深。

他又往前走两步，走到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

然后，慢慢地在容罔身前半跪下来，伸出一只手，捧住他的脸。

“迟哥，你是我这两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当年，你还装作一只小乌龟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你说有些乌龟再怎么苦再怎么痛，都默默忍着，受着，那是因为它们出生的泥坑，离河边很远。

“可是你呢，你出生的泥坑，离河边那么远，但你最后爬上了最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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