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飞鸟与幡
吉雅笑了,
这小麻雀的心思多得很。
“我去不了。
我还有功课没做。
等你有空来我再招待你。”
“把人丢在半途,也不是修行者的作风吧?”
“不是,可我已经送你下山了。”
“那就当昨晚的你是神湖的梦吧……”
“棠婴,我真的不能离开迦南寺。
我答应上师,我……”
“你又不出家,为什么不能离开?”
“诶诶诶,小伙子。”
老板娘又追了出来,她拽着老人招呼他们。
手上还拎带许多东西,有经幡有龙达有哈达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真的毫不夸张。
“你们去迦南寺的话,把这些带上可以吗?”
老板娘身体不好,去不了迦南寺了,她想让这个臭老头去和上师和解,顺带着替她祈福。
“好啊!”
吉雅觉得窦棠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热情得不像话,他好像是故意这么做的一样,只为把他留下来。
但看见窦棠婴眼底的空洞和无神,吉雅觉得应该是他自作多情了,这人只是觉得好玩,新奇而已。
窦棠婴下了车开了后车厢,里头有几箱酒,老板娘见势又跑回店铺拿了几瓶葡萄酒出来,说这是山南的葡萄自酿的酒。
两人沉浸在客套地拉扯中,全然无视吉雅和老者。
最后,三人又返回进了深山,山路十分不好走,颠簸又崎岖,窦棠婴彻底领会了什么叫搓板路,就是把人像衣服一样在搓衣板上来回蹂躏。
沥青路上只看见几辆力帆摩托,客车几乎闻所未闻,扬起尘沙在空中犹如凝滞的沙河,缓缓蒙蒙。
路上唯一的太阳是路牌,那是裸露山脊的土岩色里唯一艳丽的颜色。
驾驶的人开车开得视线昏眩,更何况旁人,吉雅抓着拉手,问道:“要不我来开吧。”
窦棠婴瞪了他一眼,瞧不起老子?
想着他车把一拉,油门一踩,直接冲了出去。
老人不语,只是卷缩在氆氇里。
天上没有多少云,天空蓝得一片辽阔平静,山地的风从这来到那去,吹不走一片落叶,这里本就荒芜,何来人烟生气。
他们开到了越野再也开不上去的地方,海拔3500,剩下的路要靠自己走。
车前视野里山体裸露,山脊浑圆,只有岩石上几簇地衣增一抹生气。
很阴冷,吉雅想让窦棠婴就送到这里。
结果,窦棠婴跑得比鼠兔还快。
把他们甩在后头,但没过多久,他就疲惫地坐在山道旁,冰川水在身后泠泠作响,老者不愿再前行下去。
他凶恼地说:
“你们不要带我去迦南寺,我要是见了他,我会一把火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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