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信徒的牢笼
岩洞外风雪呼啸,洞内,疲惫却难以入睡的人们开始低声交谈。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他们为何在此——这些冰川、这些数据、这些常人难以理解的艰辛,究竟为了什么。
姜觅聊起用无人机搭载探地雷达给冰川做类似CT的尝试;
白玛吉央说起她在高山冰缘带发现的那些奇迹般生命的震撼——她曾经在海拔6400米处看见绽放的鼠鞠风毛菊,她挖过根系深达数米的雪兔子,还有摸上去像给自己盖了羽绒被一样的雪莲……
“最绝望的时候,”
葛畅忽然开口,回忆道:“是眼睁睁看着设备掉进冰下河里,知道找不回来,知道几个月的辛苦数据可能付之东流。
但……还是忍不住想尽办法去捞,明知道希望渺茫。”
明明那时应该是很绝望的事,如今说出来好像也是一种人生经历一般嘴角带笑。
姜觅打趣道:
"
你看喝酒有效吧?当时让你下水你不敢,酒壮人胆,最后你的数据才能抢修回来。
"
“去你的。
你现在最好多喝点,请神上身,带我们离开。”
“葛畅,你忘了她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小马关掉灯,坐在他们对面笑道。
“诶,我怎么一喝酒就头晕呢?”
“那是你少喝。”
“你说这时候要是有酒,加点冰……”
“可拉倒吧。”
“高原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了几句,又起身凑在一块凿冰:
“我同事第一次来高原因为严重肺水肿,还没到就下撤了;还有人摔下冰坡,差点永远留在山里。
但喝点酒嚎叫着下次他们还要来。”
他看向洞外无尽的夜,砸吧着嘴确实想喝酒了:“因为作为地质人,你很难在室内就做出成果,而且自己追寻的生命答案在这里,责任也在这里。”
“干杯!”
姜觅对空气举起手,加油打气很是可爱。
这些话语,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朴素的执着。
窦棠婴默默听着,录音笔的红光在黑暗中微弱闪烁。
他忽然觉得,自己曾执着的舞台、音乐一切都有了具象化的模样,他在别人眼中会不会也是这样闪闪发光,而他妄自菲薄?他在这样沉默而浩瀚的坚持面前,是否也是一座雪山?
“斯达姐……”
窦棠婴忽然轻声和正在整理样本标签的齐斯达说道,
“嗯?”
“当你们说起你们各自的专业时,大家的眼睛都在发光。”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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