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飞鸟折翼拉萨
窦棠婴睁开眼时,世界隔着毛玻璃。
身体反应着的一种状态不是梦,也不是现实。
像是经文上的微尘,经文掀开时他是一种悬浮的状态。
眼前……是什么,白茫茫一片。
其实他的眼前就是天花板洁白里带着陈旧的斑驳水渍,但他感觉自己忽然之间明白了地球是圆的,而自己正站在弧面上,随时会滑向未知的深渊,他凝望着天花板半晌无话。
他好像是在人间。
声音是失真的。
左耳像浸在深海,有模糊的、被水阻隔的嗡鸣;右耳则像长出了一座礁石,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钝痛感。
他试着抬起手试图去触碰到天花板,可是……他做不到。
转动眼球,透明的输液管像是他外露的脉搏,连接着他与这个世界的交集。
窦棠婴侧过头,看见了阳光明媚。
梦醒了。
“醒了?”
声音从左耳传来,他迟缓地侧过头,看见了朱莉亚。
他的经纪人,此刻卸去了所有精致妆容,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感觉也吊着一口气勉强活着。
窦棠婴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火燎过,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她,眼神空茫。
朱莉亚也不期待他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又睁开,声音低哑:“人醒来就好了。”
她和段暮辞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事了,他们真的心有余悸又无可奈何。
城市里的人大多有病,脑子有病有药可治,但是心里有病无人可医。
“多……”
窦棠婴捏起自己的喉结,他的声音……
因为前几日的过度用嗓,窦棠婴醒来时嗓子几乎处于嘶哑的状态。
窦棠婴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耳朵不能再失去声音,情绪的大起大落一下子又让他昏迷了过去。
一片混沌的黑暗,偶尔有破碎的光影和声音闪过,救护车的鸣笛,担架颠簸的晃动,氧气面罩窒息的塑料味,还有无数晃动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窦棠婴再次醒来时,眼前围着四五个人。
朱莉亚的声音将他拉回,“你等等……别乱动。”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自己也顺手扶住了床边挂着的氧气袋,深深吸了几口。
窦棠婴这才注意到,她鼻间也挂着氧气管,脸色是典型的高原反应后的苍白。
“你……”
他艰难地发出气音。
“死不了。”
朱莉亚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就是没想到,来西藏捞个人,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重新坐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内地那边大刀阔斧地准备着他复出的方案,结果主角差点丢了人命。
窦棠婴想笑,却扯动了不知哪里的神经,引起一阵剧烈的头痛和耳鸣。
他皱紧眉,下意识抬手想去拍耳朵——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试图把那些嘈杂的、扭曲的声音从脑子里拍出去。
手刚抬起,就被另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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