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饲鸟日常
虽然手术很成功,
然而,术后的康复才是真正的考验。
窦棠婴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他站在医院门口,仰起脸,让久违的阳光落在眼皮上。
耳后那道还没拆线的伤口隐隐发痒,他伸手摸了摸纱布的边缘,指尖触到一点凸起的缝合处,手感不太好。
“别碰。”
多吉雅握住他的手,轻轻拉下来,“医生说不能沾水,不能碰。”
“痒。”
窦棠婴说。
“痒说明在好。”
窦棠婴“哦”
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坐进车里,靠着车窗。
南城的街景从眼前流过。
梧桐树,奶茶店,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牵着孩子的老人——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如风从耳畔掠过。
回到公寓,多吉雅把他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好。
药盒放在床头柜上,助听器充电底座摆在他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换洗衣服叠好塞进衣柜。
窦棠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就不能歇会儿?”
窦棠婴说。
“快了。”
多吉雅把最后一双袜子放进抽屉,关上柜门。
说时,窦棠婴身旁沙发陷下去一块:
“吃薯片吗?”
“不吃……”
吉雅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窦棠婴的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那里倾斜了一点,但他没有靠进自己的怀中。
多吉雅没有强迫他。
自己只要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就够了。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那盆鹿角叶,开始用湿布一片一片地擦拭叶片。
鹿角叶的叶子很长,裂成鹿角状的分叉,深绿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多吉雅擦得很仔细,从叶尖到叶根,正反两面,连叶脉的缝隙都不放过。
此刻,窦棠婴凝望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虎口有一层薄茧。
这双手做过很多事:刻玛尼石,抄贝叶经,攀爬经幡柱,在无人区的冰洞里用冰镐凿开冰壁。
现在它正握着一块湿布,在擦拭一片植物的叶子。
满墙的绿植萎靡不振,刚回家时他看见地上落了几片靡烂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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