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邹柔心里酸酸的,眼眶一下子就泛红了。
她都不知道应该说自己可怜还是可笑,居然会因为陌生人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感动成这样。
可是这么多年,她真的也已经受够了。
第一次见过暴怒的高伟怀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反常是怎么回事,而且事后高伟怀跟她谈心以后,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确实她不应该在没有通知丈夫的情况下跟别的男人单独出去的,他的上段婚姻本来就是因为妻子出轨断的,他敏感一些也无可厚非。
但是事情的真相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他是不可能反思自己的,他只会不断的从配偶身上找出他接受不了的缺点,然后一步一步地改造她。
第一回用锋利的铁锹毁了大半片花园后,高伟怀似乎意识到这种行为对她来说很有用。
怎么会没有用呢?邹柔在恋爱的时候就告诉过他,她的童年并不是那么幸福的,为了生活父母不得已把她寄养在了爷爷奶奶家。
相比较文化程度高一点的父母,爷爷奶奶的相处模式完全就是男尊女卑,奶奶是个个子矮小但是非常勤劳的人,家里琐碎的家务和田里的劳作都由她出主力。
然而这样,爷爷居然还会对她不满意,只要奶奶违背一点他的意愿,就会受到他的打骂。
最严重的一次,爷爷掰断了奶奶的一根手指,又一把将瘦弱的小老太太推倒在地上。
奶奶的后脑勺撞在桌角,人昏迷了,等她晚上放学回家再把人送去医院已经来不及了,脑神经损伤、一辈子都有可能记不清人,那根被掰断的手指还坏死了,不得不截肢。
即便后来她被父母接回家了,爷爷打骂奶奶的那些事情都跟阴影一般留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跟高伟怀恋爱的时候她提过这件事,她说自己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种暴力行为。
当时高伟怀还紧紧地抱着她,说打女人是最没用的男人才会做的,他永远都不会伤害她,让她相信。
邹柔在经历过他很多次无形的暴力以后才隐约明白过来,高伟怀的行为看起来好像确实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一丝身体上的伤害,但他显然知道她最害怕什么,明白刀子要怎么扎在她身上才最痛。
所以这些年来,她一边深受他的控制不敢反抗,一边又自我疗愈,劝解自己说好歹那铁锹没有真的打在她身上。
可是高伟怀是怎么想的,到底哪次暴怒之下他会真的对她动手,谁都不知道。
如果陆听安能听到邹柔的心声,知晓她的疑惑,那么他会告诉她,这就叫做破窗效应。
一个人跟别人交谈的时候一旦开始自贬,对方也就会开始轻视你。
就像邹柔,她因为信任高伟怀所以跟她说了自己的原生家庭,她以为高伟怀会心疼她,会在日后的婚姻中尊重她,其实事实恰恰相反,她只是把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塞进了高伟怀的手中,告诉他怎么伤自己才能最疼。
也正是因为知道她害怕这个,高伟怀这么些年连手段都不需要改变一下,单用简单的一种方式就控制住了她。
……
“我们可以去楼上看看吗?”
把一部分碎玻璃片放入证物袋里以做警告后,陆听安问邹柔。
邹柔的情绪很不好,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一种快要碎掉的脆弱感。
但是好歹也是这么多年抗压过来的,她没有当着两名警察的面太过于失态。
“北君的房间就在楼上,二楼的第二间。”
稍稍顿了下,她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两位警官,我不知道北君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相信他生性不坏。
他跟他爸的关系不是很好,连带着对我也疏远,从高中开始他就很少在家里住了,大学以后更是直接就搬了出去,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楼上到底有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陆听安点了点头,说:“不管有没有,先看看再说。”
她没有告诉邹柔的是,正是因为高北君鲜少在这里住了,所以他和顾应州才会过来。
高北君是个心理医生,他并不是那种只有三脚猫功夫、出去问诊骗人的,他对心理学是真的有些研究,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理有问题,只不过就是放任自己越发变态罢了。
高北君对自己的诊所和家都有比较清晰的规划整理,想来也知道他不会在这两个地方留下太多的对他不利的线索。
但是高家却不一样。
高北君跟他父亲的关系不好,父子感情跟他的性格一样,应该都是受到了高伟怀的高控制欲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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