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第3页)
董叔穿过院门进来,对顾从酌禀报道:“照少帅的吩咐,行李都收拾妥了,即刻就能启程。”
天黑后城门关闭,董叔怕耽搁了顾从酌的行程才进来提醒。
否则顾从酌在与外人谈事,他是不可能会进来打搅的。
顾从酌道:“辛苦董叔了。”
董叔摆摆手,又走了,没把这事当回事。
对行伍之人来说,回京离京不过扎营拔营。
董叔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必定会回朔北去,只是早晚而已。
但他当寻常,落在关成仁耳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关成仁是文官,文官外放等同贬谪。
更何况,大昭官员谁不想做京官,驻天子身旁?顾从酌风头正盛,将来官拜丞相都非难事,竟然早做好了离京的打算?
关成仁一时不大信,确认道:“你要回朔北?”
顾从酌淡淡道:“是。”
关成仁是板上钉钉的皇党,不由习惯性地疑道:“可有调令?”
顾从酌答:“陛下允了。”
那就是太子不允,或是沈临桉还不知道。
他如此干脆,一时倒是让准备足了斥责的关成仁无处下手,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关成仁面色缓和,叹道:“……什么时候想好的?”
既然陛下应允,那应当至少在恒寿山册封典礼之前。
顾从酌只言简意赅道:“有段时间了。”
但具体什么时候,他没说,也可能是说不上来。
假如非要追问,那大概是在他与沈临桉跳下阑珊阁旁的悬崖,醒来双目失明的那一夜。
“你倒敢作敢当。”
关成仁沉默片刻,忽然说道:“老夫尚未老眼昏花,识得清忠臣良将……莫怪此时老夫出言不逊,在朝效力数十载,多得是年少得志的才俊,一旦恣意妄为,便会忘记手中的权柄自何而来。”
这番话,与他先前的古板刚直略有不同。
顾从酌眉峰倏然一动,看向关成仁。
关成仁只当未觉,后退半步,双手平举,对着顾从酌深深一揖到底。
他花白的头低垂,姿态肃穆庄重。
“顾将军,”
他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道,“老夫方才言辞多有冒犯,以一己偏见妄测将军尽忠报国之心,在此,向将军赔罪。”
顾从酌刚要伸手扶他。
关成仁便直截了当地说:“老夫耽误将军许久,想来将军亦是心急如焚。
前程当需筹划,便不多叨扰了。”
“老夫告辞,再祝将军此行路途坦荡,诸事顺遂。”
都叨扰这么久了,不差一时半刻。
比起歉意,这小老头估计更怕他怀恨在心,赖在京城不走了。
顾从酌伸出一半的手,在半空顿了顿,随即面不改色地收了回来:“承关尚书吉言。”
关成仁不再多话,抬脚就往外边走,好像多耽搁一会儿,顾从酌就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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