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烟火
次日清晨,四人起了个大早,驱车赶往大青山五当召,寺庙正式开门的时间是七点半,但车辆抵达时堪堪六点,即便如此,山间已经有不少零散的香客与祈祷者步行而来。
她们将车停在距离车道最外侧的车位,以防意外耽搁离场。
虽说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蹲人,但叶蝉总觉得这车里的气氛有点过分严肃紧张了,她并不知道临出发前叶蓁曾找到顾弦望,这两天他手臂上的黑线向躯干延伸的势头有所减缓,但黑色血管痕迹已从一条分散为三条,这种毒看起来好似是有智识的一般,缓慢扩散,徐徐图之。
他告诉顾弦望他昨晚尝试过给自己放血,但刀割进那些黑色的血管中只溢出了几滴血伤口便痊愈了,他又尝试别的位置,却没有异常。
便是说这些黑色血管里的东西能加强自己所在地方的凝血功能,它们有强大的自保本能,这让叶蓁非常不安。
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了。
今早他执意开两辆车来,似乎做好了今日必有所得的打算,顾弦望没有拒绝,事实上她也有种预感,顾瑾年今天一定会现身。
在等待寺庙开门的时间她们都待在车上,一面借着车膜的遮掩观察着上山的人群,一面吃点早上从店里带出来的烧麦奶茶,填饱肚子。
顾弦望的那份是龙黎特意打包的,内蒙的咸奶茶一般人吃不惯,她嘱咐乔老板给加了糖。
近七点,她们下车往五当召正门移动,这时门外等候的人群已然十分拥挤,一眼扫去,近百人是有了。
她们戴着叶蓁事先准备好的骑行面罩,尽管在车里没有观察到可疑的熟脸,但现在她们在明,组织在暗,尤其是三人组的脸,只怕现在组织里负责扫地的都已经人手一份。
“一会如果我们走散了先不要慌,尽量待在人群里,要是遇到意外,就用叶蓁给的烟花做信号。”
她们每人都背了一只背包,包里装着摔炮和呲花,晒佛节是藏传佛教的重大节日,在这种祈福会上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因涉及到民族团结的问题,官方盯得很紧。
开门时间一到,等待祈福观佛的香客们便开始向里涌入,才刚进入坡道,四人就已经被冲散成了两两一组,开阔的山道中满溢着佛香的气味,到处是说话声,方言各异。
顾弦望昨日特意补过功课,五当召原名为巴达嘎尔召,藏语里巴达嘎尔的意思是‘白莲花’,据闻在建召选址之初,创始人阿格旺曲日莫受天启寻到此地。
当时在山坡上遥见一位牧区妇女牵着牛犊提着木桶顺坡而下,在半道上那妇女正准备将牛犊栓在一棵松树上,动作间牛犊不慎踢翻了木桶,雪白的牛奶顺坡倾泻而下,阿格旺曲日莫赶忙上前,却只见满坡的奶汁竟化成朵朵白莲,步步盛放,香盈山谷,而妇人与牛犊此刻已毫无踪迹。
白莲花乃是圣洁吉祥的象征,阿格旺曲日莫自觉此乃佛祖点化,当即决定在此建召。
如今五当召已是内蒙最大的格鲁派藏传佛教寺院,与布达拉宫、塔尔寺、拉卜楞寺齐名,洞阔尔活佛便居住于此。
因为五当召的特殊地位,这里的祈福会规模极大,许多内蒙的黄教喇嘛也会赶来,他们共同聚在讲经台前诵经祈福定运,跳鬼,而后喇嘛们便会将巨幅唐卡从苏古沁殿请抬而出,一路吹着长号,敲着羊皮鼓,口诵经文,在洞阔尔活佛的带领下顺着蜿蜒的山路走上晒佛台。
这也是顾弦望第一次亲眼看见活佛生得什么模样,尽管人群拥挤,天气仍旧燥热,顾瑾年也未见踪迹,但在陌生的诵经声里,人很奇怪的能感受到一种平静,这种平静让她想起在阴涡里曾听过的那种歌谣声。
她转过脸问:“龙黎,你以前有没有见过晒佛节?”
龙黎始终在警惕周遭,闻言瞥了眼红衣黄帽的喇嘛队伍尽头,那张卷起来的十几米长的唐卡看起来甚为壮观,“没有,这应当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进藏传佛教的寺庙。”
有记忆以来。
顾弦望心里被扎了一下,伸手牵住她,“我们往高处走走吧。”
“太显眼了,”
龙黎顿了顿,看着她的侧脸突然又改了主意,“好。”
人太多了,想要在陌生的人海里捞出一个陌生的人,简直像在海水里捞出颗看不见的藻,她知道顾弦望的意思,她不想浪费这个瞬间。
龙黎轻声道:“早知道,应在山口买一把香。”
顾弦望拉着她穿行而上,诵经声越来越清晰,鲜艳的宝伞与胜利幢在前头轻轻摇晃,她们挤到人潮的边缘,这里的视野更好。
“买香做什么?”
“观佛祈福,焚香颂愿,既来了,弦望便只看看?”
顾弦望笑了笑,“我不许愿,你想许么?”
她转过头,拉下自己的面罩,附耳同龙黎说:“心诚则灵,你要是有愿望,在这里说也是一样,我也想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