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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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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个关于培育编号蛊虫的讨论草草而散。

之所以进行不下去,主因是所有猜测都无法落实到准确的细节和证据上,从顾弦望提出可能存在一个所谓的‘他’开始,这个讨论就已经跑偏了。

首先,这个人要如何在溶洞中存活下来,还要躲避夜郎猎手的眼目,这就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其次,一个人培育蛊虫的结果,真的可以有效制衡一个氏族努力千百年延续下来的原生族群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目的是什么。

凡施行,必有图,一个人将自己潜藏在大山深处,就为了科学培育蛊虫?

所以,说不通。

说不通的根本,还是在于顾弦望没法对叶蝉和姚错全盘托出,叶蝉是完全不知道她来此的目的,而姚错是一知半解,他一开始甚至只知道是陪师妹进山找个可能对伯母治病有效的东西。

对,就这么模棱两可,在他的意识里,这种说辞的所代表的困难程度约等于‘我们进山去挖颗老人参回来给我妈补补身体’。

最后龙黎独守了下半夜,那个女弓手被她看着以后,似乎就安分多了,又或者是因为她观察出一些东西和她理解的不同,总之在鸡飞狗跳的上半夜之后,顾弦望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凌晨微曦时分,先于山中一众鸟兽,几人早早清醒过来,轮番洗漱过后,正经的把省下的食物分了分,算是吃了顿干饭。

叶蝉看着自己手里那四分之一块蛋白棒和两根小鱼干,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又瞪了一眼那还没睡醒的肥鸟,看看她亲爱的队友们现在都是什么样的生活条件了,她自己起码还混了顿正经有菜有肉的饱饭,话又说回来了,“这鸟怎么还跟着咱们?”

“欸,我说,它这个毛啊,在白天看颜色好像还不一样嘿。”

叶蝉招呼起人来,“你们看是不是泛着一点金色?”

顾弦望走近瞧了瞧,不禁笑道:“这倒是我们眼拙了,昨夜光线不好,险些将金鸟认成了山鸡。”

姚错嚼着小鱼干说:“它这个身材要是再苗条些,说不准能在花鸟市场换个高价,我爸还挺好这一口的。”

肥鸟似是听着有人在夸它了,翻个身,醒了,醒了也不站起来,先窝着,摆出一副仙鸟卧莲床的姿态,恨不能以翅带手,轻托香腮,媚眼逐个抛过去,又憾于眨眼过快,效果不如鸟意。

几人也就看个热闹,稀奇过去,各忙各的,龙黎收拾好背包,将女弓手的绳结套上余绳,与老榕凸出地面的根系绑在一起,她身上的结套是调整过的,一时半会挣不开,但若真几日不来人,努努力却也不是没余地。

阿秋几乎整夜未眠,眼底漫着一片淡青,见他们拔营,抬头问:“你们要去哪里?”

没人理会她。

她又说:“你们从这里接近祭坛,一定会死。”

而后,苦笑一声:“看来我注定不能亲手给我的家人报仇了。”

顾弦望本已经背身欲走了,最后还是回了头,虽然她们之间彼此话语不同,全然无法互相了解,她仍道:“作为一个闯入者,我对发生过的一切感到遗憾,但我并不抱歉,也许你我都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你的刀我收下了,这是我的战利品,祝你…最终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去到更大的世界里。

叶蝉哼着小曲儿,觉得通向祭坛的这段路算是她最近走过最舒坦最安心的路了,其闲适程度直逼露营徒步,啥危险也没有啊,欸,就是玩儿,看看花,逗逗鸟,舒服一秒是一秒。

太平静了,这种平静令顾弦望莫名心悸,似有万千雷霆蕴蓄在无声之处,风雨欲来,却又不见一丝端倪。

她轻声问龙黎:“快到祭坛了,你不担心你的同伴么?”

龙黎与她并肩行走在前头,闻言侧目过来,反问:“若是我说不担心,你可是又要觉得我这人冷血无情,与你们不尽相同了?”

顾弦望一噎:“先前…那是——”

龙黎笑了笑,转开话题问:“戏曲这一行,想要唱得好,定是要倾注许多心绪罢?”

顾弦望没想到她会忽然说这个,嗯了一声:“是,戏曲戏曲,先入戏,后唱曲,虽然形式不同,但凡演绎,无不讲求一个真字。

要令人物从折子里活过来,就得自己先钻进折子里去。”

“看来戏中人要活,演绎者非得献上七情不可。”

龙黎叹了一句,淡淡地说:“但在我们这一行,人的情,鬼的刀,每显一分,皆是危险。”

顾弦望诧异地瞧着她,倏地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于她而言,这一行虽是有求而来,但其实从荒村以后所经的种种,在她意识里仍是被认定为了一场人祸,她与叶蝉导游师兄,与其说是同伴,不若说更似是同一处境中的灾民,所以他们要报团取暖,所以他们之间要以这种朴素的道义相互牵系。

但龙黎他们不是的,这是他们的职业,他们的职业道德也许只有一条:达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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