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史瓦洛岛的清晨，总是从最吵闹的集市开始的。

鱼贩一边给刚捞上来的三文鱼熟练地去鳞，一边大声吆喝价格；卖面包的胖婶把烤盘从炉子里抽出来，香气一路飘到街口；几个背着挎包的小孩打闹着匆匆跑过，留下一路嬉笑声。

目铃将视线从那一群小孩身上收回来，提着一只旧菜篮，熟门熟路地钻进入群里。

“阿菜婶婶，今天的土豆一如既往地好看啊。”

她弯起眼睛，声音更甜，“又圆又光滑，一看就知道只有庄稼地的老手才能种出来。”

阿菜婶婶被她逗得笑出声：“少来这套，昨天你也夸我的萝卜又直又红。

就没见过买菜只凭模样的。”

“因为我不懂啦！

就是觉得菜和主人一样好看，味道一定差不了！”

“哎哟！

油嘴滑舌！”

阿菜婶婶这么说着，手里却多抓了两把豇豆塞进她篮子里，“鹅蛋要不要？我家的鹅新下的，虽然腥味重，但有营养，便宜给你。”

目铃眼睛一亮：“要！”

难不难吃已经不重要，关键是补充蛋白质。

“目铃，”

旁边卖肉的大叔也探出头来，“昨天给你的猪筒骨熬汤了吗？”

“熬了熬了。”

目铃连连点头，“特别好喝。”

“哈哈哈那就好。”

屠夫大叔笑着随手把一根排骨扔进她篮子，“拿去，小孩子多吃点，别瘦得跟竹竿一样。”

“这不好吧。”

排骨可贵呢。

目铃眨巴眨巴眼，“大叔，我还是照价给你……”

“得了吧，我是估计卖不掉才给你的。

别给我钱！”

她一路从街头走到街尾，几乎和每个摊主都能说上两句，也几乎每个人都往她篮子里多添了一点东西。

目铃推拒不了，只能笑着接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红宝石一样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等她终于提着沉甸甸的菜篮离开，阿菜婶婶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旁边的屠户看不过去：“你这表情快比你种的苦瓜还苦了……目铃都挺过去了，你别自己找不自在。”

阿菜婶婶很想举起手边的黄瓜打过去，又心疼地放下：“一群大男人，果然不够细心……老布里克尔走的那几天，她把自己关房里不吃不喝；现在明显是为了安慰我们，才装作没事的样子啊！”

鱼贩把摊上的鱼重新摆整齐：“她父亲是为了救镇上的人才死的。

母亲又早就不在了……我们总得照顾点。”

屠户摇摇头：“拉德警长不是一直想收养她吗？”

“她不答应。”

阿菜婶婶低声说，“每次都笑嘻嘻地说自己一个人可以。”

说到这里，她又望了一眼街角。

那里已经没有了少女的身影。

“可一个十岁的小孩，哪里能真的一个人可以呢？”

目铃哼着歌回到家，关上门的瞬间，空荡荡的屋子就如同一个结界，把外界的喧嚣与欢闹通通隔在了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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