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3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病房外的天光刚泛起一层青灰。
爷爷在李平与看护的陪伴下,安静地拉平了最后的心电监护仪。
李平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
直到看着爷爷咽下最后一口气,确认老人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他才敢趴在已经冰冷的身体上,压抑地痛哭出声。
爷爷提前交代过,葬礼办得极其简单。
他们家亲人关系原本就疏离冷漠,前来吊唁的寥寥无几。
就在爷爷离世的当天中午,李平刚回到空荡荡的家。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严易诚因为胸口那处裂开的伤势刚好了五成,在得知消息后,此时正被哥哥严易珩死死按在别墅里。
严易诚此时焦躁到了极致,在别墅的床榻上捏紧了手掌,不顾哥哥的阻拦,执意主动把电话打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严易诚略带沙哑、极其粗重的呼吸声,男人声音低沉而焦急地开口:
「我过去陪你。
」
李平站在一地冷清的老宅客厅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他没有大哭,也没有诉苦,幕是用极其平静却沙哑的语调,隐晦地哄著电话那头焦躁的男人:
「严易诚,听话。
」
「这里有陈晋他们帮忙,我自己可以。
」
「你把伤养好,最后一天出殡的时候,你再过来送送爷爷。
」
严易诚听着那头过于平静的声音,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
可这份过度的理智,却让严易诚在别墅的病榻上,不可遏制地生出一股被推开的惊慌与焦虑。
李平听着听筒那端渐渐变得粗重、极度不安的呼吸声,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
他知道严易诚在害怕什么。
李平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用极其缓慢、却黏稠无比的声音低低开口:
「严易诚,我现在身上全都是香火的烟味,不很好闻。
」
「你现在要是过来,我好不容易撑住的这点力气,一见到你,就真的要散了。
」
「等最后出殡那天你过来的时候,我想抱抱你。
」
「那时候,你身上只能有雪松的味道,记住了吗?」
这几句话说得极其含蓄,没有提起半个爱字,甚至语气依旧是清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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