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那件事了结之后的第三天,谢易去了一趟城隍庙。
偏厅里,陆判官正趴在桌上翻生死簿,黑猫蹲在他手边,尾巴搭在砚台上。
灶王爷不在,据说是回家做梅菜扣肉去了。
城隍爷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见谢易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谢易坐下来,汤圆从他肩上跳下,蹲在桌角。
“孟老庙祝的事,”
谢易开门见山,“您打算怎么判?”
城隍爷放下茶杯,沉吟了一会儿。
“孟老庙祝,本名孟广德,阳寿八十二。
他今年七十九,还剩三年阳寿。”
城隍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犯的罪不小。
私自布设转灵阵,抽取四十九个冤魂的怨气,致其中七个冤魂几近消散——这是其一。
涂改生死簿九次,害死三条人命——这是其二。
以邪术拘禁潘文彬魂魄三年,致其不得超生——这是其三。”
汤圆的尾巴慢慢地甩着,没有说话。
“按阴司律法,这三条罪加在一起,够他下三层地狱,服刑三百年。”
城隍爷说。
谢易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猜您不会真这么判,您大抵会从轻发落。”
城隍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为什么?”
“法理之外,亦有人情;人情之中,亦有法理。”
谢易顿了顿道:“他女儿超度之前,喊了他一声爹。
您听见了。”
城隍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否认。
“孟广德的阳寿还剩三年。
这三年,他不会在牢里过。”
城隍爷放下茶杯,“他会在白峤河当三年的河工。
清淤、修堤、捞水草,每天干满六个时辰,不许用法术,纯靠人力。
这也是我与阎王大人商量过后网开一面做的决定。”
汤圆的耳朵竖了起来:“河工?”
“对。
白峤河上游那一段,就是当年发大水的地方,河堤一直没修好。
孟广德当年是土地庙的庙祝,懂一些土木之事,正好用得上。”
城隍爷说,“三年之后,他阳寿尽了,再去地府服刑。
服刑期间,每十年准他探亲一次——去看他女儿。
他女儿投胎之后,这个探亲就取消。”
谢易想了想,觉得这个判法挺有意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