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第2页)
纸鹤浮在水面上,翅膀微微张着一动不动。
谢易把手一招,纸鹤飞回来了,脚上缠着一缕头发——黑色的,长长的,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汤圆的尾巴竖起来了。
谢易把头发解下来,放在一块石头上。
头发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没过一会儿便化作一团灰雾散尽了。
这是亡者的执念所化。
第二天,谢易去查了县衙的积年旧案。
案卷在县衙后面的库房里堆着,上面落满了灰。
不少纸张已经发黄了,有些甚至墨迹褪色,还生出了霉点子,以至于部分字已经看不清了。
冯县丞帮谢易翻了半天这才找到了一条简短的记载:“天顺十三年,城东白氏妇,年二十六,失足坠护城河溺亡。”
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的内容。
他问冯县丞知道白氏妇的事吗,冯县丞想了想,说听说过,“这白氏是城东的一个寡妇,人长得好看,可惜丈夫死得早也没有子女,一个人靠刺绣为生。”
“听说她水性也好,照理来说不可能淹死。
所以当时有人说她是被人谋财害命了,也有人说她是遇到了水鬼,甚至还有人说她是自杀的。”
谢易问当年有没有仔细查过这桩案子,冯县丞说查过,但是查了几个月没查出结果,就不了了之了。
谢易又去翻了当年官差办案的笔录。
他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张办案差役的手札,字迹潦草,写到白氏家贫,无积蓄无首饰,谋财害命似乎不可能,便怀疑是情杀。
但查无实证。
手札的末尾写着四个字:“悬案未结。”
谢易把案卷合上。
五十年了,白寡妇的魂魄还困在护城河里。
她困在河里不是因为她不想走,是因为她的案子没有结。
一个含冤而死的人,案子没有破,凶手没有找到,她的魂魄就永远困在死亡的那个瞬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河边站着、走着、漂着,等人替她翻案。
谢易请了慈生寺的和尚来做法事。
慈生寺在城东,不大,只有三个和尚。
主持叫慧明,五十来岁,瘦高个,说话慢吞吞的,像怕咬到自己的舌头。
谢易请他来做三天法事超度亡魂。
慧明说这不是超度的问题,是案子的事,案子不破,她心愿未了,走不了。
谢易知道,但想要破获五十年前的旧案,堪比登天。
毕竟当事人都不在了,既没有证据又没有证人,怎么破?
就算是在科学技术更为先进的现代,也仍然有不少悬案未能解决。
他的能力和后世的那些专业人士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因此,他只能超度,让她不必再像过去那样受困于河底。
法事做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谢易又去了护城河边。
那天没有月亮,天很黑,河面上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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