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第4页)
白文秀没有子女,陈勇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他死后,财产自然归他的妻子白文秀所有。
而白文秀一死,这些钱财便自动归到白家宗族。
白永福作为她的堂兄,恰好是第一顺序的受益人。
现在仔细一想,似乎在白文秀死后没多久,白永福的药铺就扩大了,还在府城开了分号。
可开铺子的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难道真像白守诚所言,都是他爹卖药材赚来的吗?
谢易在来广昌县赴任的途中曾经路过樟树镇,那里虽然产药材,但应该也没有达到能够让人发大财的体量。
可他没有证据,只有推测。
五十年了,白永福死了,当年的办案人也死了。
谢易不能定罪也不能翻案,但他可以给白文秀一个交代。
八月初三,谢易在护城河边烧了一道文书。
文书上写着白文秀的名字,写着白永福的名字,写着谢易的推测。
他把文书点燃,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对着河水说了一句话:“害你的人已经死了,你不用等了。”
烧完之后,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
河水还是那样,黑沉沉的,月亮还差几天才圆,河里有一个倒影,不是他,是另一个人,白衣裳,长发,站在水面上。
她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脚,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来,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谢易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看他,看了几息,然后慢慢地沉下去了。
水面恢复了平静。
汤圆问他:“为什么不替她翻案?”
“因为没有证据。
这个案子,只有等她到了阴司让阎王爷来替她判。”
谢易把纸灰扫进河里,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一阵水声,他没有回头。
*
谢老九接到谢易从广昌县寄来的家书,已经是五月之后的事了。
那封信走了将近一个月,从江南西道的建昌府到江南东道明州府,驿站一站一站地递,信封的边角都磨毛了。
送信的是一个年轻的驿卒,骑着马在义庄门口勒住缰绳,跳下来喊了一声——
“老九叔!
您家谢大人来信了!”
谢老九正在扫院子,手里还握着扫帚,听见喊声连忙丢开扫帚小跑出门。
接过信后也不急着拆,而是先把手上在衣摆上擦了擦,这才撕开封口。
他把信纸抽出来,坐在廊下的台阶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谢易的字比三年前又稳了些,一笔一划都带着他在翰林院修史养出来的沉静。
信上说他在广昌县安顿下来了,衙门不大,后院有棵香樟树,一口井,三间房。
他问谢老九身体好不好,韩菘蓝、驴打滚和芝麻他们过得怎么样。
信的最后他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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