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谢老九的生辰一过,谢易又继续钻到公文堆里忙活起了公事。
临近五月,广昌县的莲田已经灌了水,秧苗插了下去,百姓们忙着田间管理,县衙的公务也少了些。
谢易趁这个空档,开始盘算起追回公田的事。
去年征收秋粮前,他就让冯县丞把全县的田亩册子核对了一遍。
发现城西周家村少了三十亩水田的事就是那时候查出来的。
册子上写着“荒地”
,实际丈量却是上好的水田,买主是建昌府一个姓钱的商人。
谢易当时把那一页账折了角,搁下了。
不是不办,是当时秋粮征收在即,库房空虚,他腾不出手,而且证据也不够硬——光凭账册上“荒地”
二字,推不倒前任知县那堵墙。
他需要更多东西,需要一笔一笔对不上的银子,需要一份一份经不起推敲的旧档。
这些都需要时间,急不得。
冯县丞发现谢易又把那几本旧账翻出来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端着茶碗站在签押房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进去了。
“大人,您还在查那些地?”
谢易翻过一页账本,“嗯。”
冯县丞张了张嘴想说前任知县已经调走了,他的背后有靠山,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易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话就说。”
冯县丞随即说没有,放下茶碗便出去了。
葛达从门房探出脑袋,看见冯县丞脸色不好,问:“冯县丞,您怎么了?”
冯县丞摆了摆手说:“没事。”
葛达不信,但他也不好再问。
只蹲在石狮子旁边擦水火棍,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我看大人昨日去了存放县衙账簿旧档的库房,难不成他在查上一任的账?”
小马从门房出来恰好听见,道:“您就少说两句吧。”
葛达连忙闭嘴了。
谢老九骑着灰灰从集市上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红薯。
路过签押房门口看见谢易趴在桌上翻账本,粥碗搁在旁边已经凉了。
他把红薯放在厨房门口,端了一碗热茶进去,搁在桌角,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谢易把那几笔有问题的账目整理成一份说帖,连同田亩册子的抄件、前任知县任内的收支明细,一并锁进书箱里。
他没有立刻上报府城,因为他知道报上去也是石沉大海,前任知县既然敢如此操作,显然是因为有所依仗。
而对方的保护伞或许在府城,又或许在朝中。
他需要搞清楚,更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芝麻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把那些纸锁进书箱,问了一句:“你不打算参他?”
“没证据,参不了。”
芝麻狐疑:“你不是有账本吗?”
谢易解释:“账本能证明他卖了公田,证明不了他贪了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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