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第2页)
林先生教经学,年过五十,胆子不小。
他批完文章,半夜起来上茅房,隔板底下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指甲很长。
林先生见后吓了一跳,险些掉进茅坑。
他慌不择路地跑出茅房,连厕所都顾不得上了,当夜就跑去找山长说了这事。
沉山长不以为然:“也许是学生恶作剧,也可能是月光照的影子,你眼花了吧。”
听沉山长这么说,林先生便也不好再提这件事了。
只是从那以后,他夜里哪怕憋死也不敢单独去上茅房了。
怪事并未止步于此,茅房事件之后书院里发生的奇异事件越来越多。
有人夜里听见东厢的琴房有琴声,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像是有人刚学琴,反复弹奏同一句。
第二天问谁用过琴房,都说没有。
可琴房的锁明明锁得好好的,里面也没有人。
沉山长从府城请了东林寺的和尚来做了三天法事,念经敲木鱼,院子里撒了净水,还供了佛像。
法事刚做完时,确实消停了几天,可还没等沉山长松口气,怪事又来了。
这回是后院的水井。
打水的杂役说,井里的水一夜之间变成了红色,不是血,是铁锈那种红。
打上来闻了闻,没有明显的异味,但没人敢喝。
沉山长请人淘井,从井底捞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几根头发丝。
事情闹大了。
沉山长又请了麻姑山仙都观的道士,画了符,做了醮,花了二十两银子。
消停了几天,不出意外,怪事又来了。
这回是在讲堂。
夜里守门的老头听见讲堂里有读书声,抑扬顿挫的,像有人在讲经。
他趴在窗户缝往里看,讲堂里空无一人,但讲台上的桌案上摊着一本书,书页自己翻动,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书院里的议论越来越多。
有人说书院建在古墓上,有人说前朝的尚书害死过家里的丫鬟这才导致对方阴魂不散。
几个学生给家里写信,说要退学。
沉山长愁眉不展,半个月头发白了一大片。
葛书成注意到,怪事发生的时候,那支“勤学”
笔便会微微发热。
不是烫,是那种冬天抱着手炉的温,从笔杆传到指间。
他把笔放在枕边睡觉,一夜安稳,什么怪事也没撞上。
同屋的秀才姓邓,比他大两岁,夜里被脚步声惊醒了好几次,看见窗户纸上有人影晃过,吓得用被子蒙住头。
第二天,他对葛书成说:“昨夜我喊你老半天了,你都没搭理我,你怎么睡得那么沉?”
葛书成咳嗽了一声,说:“我夜里向来睡得沉,没听见。”
他摸了摸枕边的笔,是温的。
葛书成给父亲葛达写了一封信,说了书院最近发生的怪事。
葛达看了信,随即去找谢易。
谢易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葛达进门就跪下了。
谢易把他扶起来,让他把信拿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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