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来浦枣之前谈栖找医生拆零分装了一个月的药物便于随身携带，上面清楚地标明了药品名、规格和用量，他就算想用保健品搪塞过去也没办法。

被抱得太紧，谈栖有些费劲地又叹了口气，拍了拍时江止的肩膀，“先起来。”

时江止的拥抱松了松力度，但存在感依然强烈，谈栖闻见他身上杏仁味的香水，味道有些熟悉，还没想起为什么似曾相识，却忽然听见对方开口道：“我认识一个很权威的心理医生，B大临床医学博士，经验非常丰富，主持过多个国家级精神医学领域课题，我现在就联系，我...”

“这么兴师动众。”

谈栖笑着打断了时江止的话，抬手按住了对方想拿手机的动作。

他往后退了一步，神情轻松地敲了一下对面人的额头，“没必要，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时江止怔了怔，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抱歉，这件事的确很私人，我越界了么？”

谈栖看着他，眼睛里依然是有笑意的，但他没说话，意思很明了。

“我去做饭。”

时江止迅速地转过身，动作有些慌乱地拎起塑料袋，但那些袋子没全部勾在他的指尖，乱七八糟地在半空中绽开。

谈栖沉默了几秒，走过去帮时江止把塑料袋勾好，他偏过头，语气温和，“不是针对你，是我现在...”

他抿了抿唇，开始想怎么措辞。

时江止垂眼盯着谈栖，很轻地笑了一声，“不相信我。”

谈栖闻言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委婉的话被对方绷直了弹过来，他都有些难以招架。

时江止站在原地没动，任凭气氛一点一点静下来，谈栖的神情一览无余，他睫毛落下来挡住深褐色的瞳仁，眨动的节奏透露出一点失措。

可就在谈栖愣神之际，时江止忽然轻柔地搭了一下他的手，拇指抚过略有戒痕的无名指。

“哥，你的无名指空了。”

谈栖低下头，他们的视线就这样交汇在同一个地方，那里曾有一扇将他们隔开的无形之门。

时江止见过谈栖经常戴的那枚素戒，是在《不周鸟》的庆功宴，见谈栖毫不避讳地戴在手上。

尽管他后来收到了温廷珩买的价值不菲的钻石戒指，但他依然最爱戴着那枚不起眼的，并没有那么贵重的素戒——是他们确立关系的那一天，温廷珩紧急购买的。

而那枚戒指的由来时江止也知道，因为这是谈栖亲口告诉他的。

有些事情不去回忆不去触碰的时候就像自主消失在了时间长河里，本以为模糊不清甚至不复存在了，但冷不防有一滴颜料掉下去，一切就又重新变得鲜明起来。

好像还能记起那天周遭热闹非凡，却只有时江止一个人失魂落魄，红着眼圈盯着谈栖看了一整个晚上。

散场时他问谈栖喜欢一个人会觉得快乐吗，谈栖淡淡地笑着，朝着他抬了抬戴着戒指的手，说会的。

时江止下一秒也跟着谈栖笑了起来，只是笑得很苍白很难看，他告诉谈栖：你快乐我就快乐。

谈栖如今回避似的不再抬头，他不想看见时江止与当初如出一辙的眼神。

他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刚想开口，时江止却先他一步克制地收回了手，“我会做给你看的，我值得信任。”

谈栖的呼吸一滞，手不自在地藏到了身后。

“但至少现在我们可以不用再避嫌，我也有机会能离你近一点，”

时江止轻声问道，“对么？”

时江止是一个不会拐弯的人，说话做事从来都是直率坦荡，谈栖从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什么模棱两可的东西，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没有排斥时江止的靠近，他最讨厌猜。

谈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只是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点到为止是目前两个人已经维持住的平衡，谈栖不想去点破，也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份无处安放的感情。

所以谈栖决定给他一处留白，让他可以不用挪动地待住。

他没有直接回答时江止的问题，目光绕开他的双眼看向不远处的厨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中午还想吃菠萝炒饭。”

菠萝炒饭，时江止没买菠萝，于是又顶着大太阳去了一趟水果店，回来的时候还给谈栖买了好多冰淇淋。

谈栖原先也是随口一说，谁知道时江止话刚听完就像脱了弦的箭，拦都拦不住。

炒菜的香味逐渐溢出，时江止在厨房忙忙碌碌，谈栖安安静静，就靠在厨房门口吃着他白桃味的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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