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下
王晓明的金丝眼镜片在顶灯光线下反射出冷静的光。
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在报表上划过,动作优雅依旧,但鲁成行捕捉到他指关节因用力而泛起的微白——那是被击中靶心的应激反应。
王晓明的牛津腔清晰而稳定:“通常,这是资金占用或利益输送的经典路径。
通过复杂的关联方嵌套,资金在体外循环,最终可能流向…比如,为某项隐秘的资本运作提供弹药,或者填补某个见不得光的窟窿。”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鲁总怀疑东华是奥伦斯…或者其他什么‘影子’的输血袋?”
“影子?”
鲁成行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影子需要光才能存在。
而有些人,本身就是吞噬光的存在。”
他话锋陡然一转,锐利如鹰隼,“就像你后颈那道疤,晓明。
看着有些年头了。
蛇口?九十年代初?听说那时候码头乱得很,为了一本账,有人能豁出命去挡刀。”
空气瞬间凝固。
雨声被无限放大,砸在玻璃上的每一滴都像重锤。
王晓明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实质性的裂痕,一丝极其短暂的、混杂着痛楚与戾气的情绪掠过眼底,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掠过那道疤痕的位置,随即又像被烫到般放下。
广藿香与雪松的气息似乎也凝滞了,只剩下冰冷的、对峙的沉默。
“鲁总对我个人历史的兴趣,似乎比对东华的尽职调查更大?”
王晓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点港式尾音消失了,透出一种原生的、被激怒的冷硬。
他不再掩饰,或者说,无法完全掩饰。
那道疤,是连接他与高志豪那段充满血腥与草莽气息发家史的脐带,也是他刻意用剑桥光环和brioni西装掩埋的过去。
就在这时,鲁成行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一条来自加密线路的短讯,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冰冷的坐标和一个时间戳:(22279,114172)2hrs——香港,中环某处核心坐标。
几乎同一瞬间,王晓明手腕上那块江诗丹顿传承系列的陀飞轮,发出了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嘀嘀”
声,如同某种倒计时的警报。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左手迅速覆上表盘,指节因用力而更加突出。
这个细微的动作,将他与那条紧急信息无形地捆绑在一起。
鲁成行的心脏猛地一沉。
香港!
坐标指向的地点,正是百金贵集团冷链资产包计划中,最关键的国际物流中转枢纽和离岸资金池所在地!
王晓明腕表的异常反应,绝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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