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晦池(第2页)
“啊啊——”
言月蓦地发出了与温婉外表截然不同的凄厉叫声,她猛地往前冲去。
甫一离开谢怀阙撑起的护罩,她飘逸灵动的长裙边角立刻被地上脏污的泥水染上一层褐迹。
她冲得太急,花纹绣鞋踩在了裙边,眼看就要倒下去,却仍昂着头,目疵欲裂地望着前方那座民居。
宋启澜及时拉住了她,言月被那力道拉的后仰,摔在他的怀里。
若是往日,靠在这样英俊温文的男人怀里,她心里难免会泛起不少旖旎情思,可眼下她却什么也顾不得了。
言月狠狠地推开宋启澜,蓬松的云鬓被雨水淅沥地糊在青白的脸上,紧缩的瞳孔剧烈颤抖。
众人紧随其后,一道进入。
屋内干净整洁,家具崭新如初,桌上还堆着尚未腐烂的瓜果零嘴。
于偏僻的天水镇而言,言月是山窝窝里飞出的金凤凰,纵然她父母习惯了简朴的生活,但屋内陈设也远比一般镇民好得多。
正因如此,言月的阿姊没有像寻常镇上女子一般嫁人,而是招赘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阿姊年前就告诉她,她有了一个小侄女,若不是被意外捉到魍魉城,差点沦为炉鼎,她早该回来见到的。
她看见了小侄女,胎毛绒绒的,像一只断了气的小鸡崽一样,缩在阿姊怀里。
阿姊又被她的丈夫护在怀里,三人叠在一起,胸口处洞开一道小臂粗的空腔,又被凝固的血痂填满。
地上躺着她的父母,身上没有伤口,双目暴凸,满脸惊恐,像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但那邪魔却仍不肯放过,在两人的胸口处留下两道长长的血手印。
像是在把他们的衣服当作擦手的抹布。
顾延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无声咬牙。
畜生!
他担忧的目光投向愣在原地流泪的言月,却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雨水,泪水,决堤般顺着那张苍白的脸颊滑过。
不知过了多久,言月转过身,嘴唇翕张,似乎要说些什么。
然而她开口,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
怪声。
谢怀阙俯下身体观察了片刻,沉声道:“是被人用手臂硬生生捅穿心脏而死,行凶之人极其残暴,毫无人性。”
宋启澜低头叹息,再抬眼时眼中竟有泪光闪烁,“竟如此狠毒,定是魔修所为!”
一般来说,正道修士战斗多半会用术法攻击,鲜少有人会让自己的手沾上鲜血。
而魔修则没那么多讲究,有些魔修甚至会因为体内失衡膨胀的变态欲望,主动去追逐这种血腥的快感。
宋启澜搀着连站都站不稳的言月,防止对方因为心神恍惚被行凶的魔修抓住机会偷袭攻击。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言月回头看了一眼。
“咳咳——”
她悲恸欲绝,淤积于心,竟生生吐出一口淋漓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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