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门里门外
清晨五点四十,梁承泽又被生物钟叫醒。
最近他的身体像是被重新编程了,不再需要闹钟,也不再需要猫踩,到点就睁眼,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他躺在床上没动,先听了一会儿。
窗外很安静,没有雨声,没有风声,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和楼下垃圾桶被翻动的声响。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门。
涟漪还在他腿上睡得死沉,对这个声音毫无反应。
他轻轻把腿抽出来,猫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肚皮朝天,继续睡。
梁承泽走到门边,侧耳听。
是抓挠声,很轻,但持续。
不是老鼠——老鼠挠不出这种节奏。
是猫。
他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已经灭了。
他跺了一下脚,灯亮起来。
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他准备关门的时候,余光瞥见楼梯拐角处有一小截橘色的尾巴。
是小等。
梁承泽愣住了。
小等从来没有上过楼。
它的活动范围一直在一楼:花坛、冬青丛、单元门口的台阶、猫窝。
他每天下楼喂它,它每天在楼下等他,他们之间的空间距离一直维持在垂直的三层楼之间。
现在,这只术后才几天的猫,拖着还没拆线的右后腿,爬了三层楼梯,出现在他的家门口。
小等从楼梯拐角探出头来,黄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它没有走过来,只是蹲在那里,尾巴盘在身边,姿态端正,像在说:我上来了,你看着办。
梁承泽蹲下来,朝它伸出手。
“小等,过来。”
猫没有动。
它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开始舔自己缠着绷带的右后腿。
这个动作翻译过来大概是:我腿疼,我上来了,你不过来我就自己舔。
梁承泽站起来,走回屋里,从柜子里拿出猫罐头。
开罐头的声音在清晨的楼道里格外清脆。
小等的耳朵转了转,鼻子抽动。
他端着罐头走回门口,蹲下,把罐头放在门外的地板上,然后退后两步。
小等看着罐头,又看着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它走到罐头边,低头吃,吃得很慢,但很确定。
吃了两口,抬头看看他,继续吃。
梁承泽蹲在门内,猫在门外,一扇敞开的门,一罐鱼肉,两只活物——这就是清晨五点四十的8号楼三层。
涟漪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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