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古渡口的橹声与未达的信(第3页)
橹桨突然在水面上打起转,激起的涟漪把铁皮盒托到柳念桂面前,她颤抖着拿起回信,眼泪落在信纸上,晕开的墨迹里,竟显出沈长风的模样——他坐在战壕里,手里捏着朵干桂花,枪托上果然刻着“月娘”
二字,月光照在他脸上,年轻的眉眼带着笑意。
“奶奶没白等。”
柳念桂把回信贴在胸口,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收到信了,他心里有她。”
马灯的光晕里,陈老爹的身影渐渐显形,佝偻着背,手里还握着那根橹桨,对着柳念桂深深一揖:“丫头,是我对不住你奶奶。
这些年我总梦见她站在吊脚楼前,问我‘信到了吗’,我这心里……堵得慌啊。”
“陈爷爷没错。”
柳念桂抹了把泪,把那些未寄出的信都放进铁皮盒,“这些信,我替奶奶烧给沈爷爷,让他们在那边接着说。”
她划亮火柴,火光映着水面,那些信封在火焰里蜷曲,化作点点火星,顺着水流往上游飘,像无数只萤火虫,带着三十年的牵挂飞向远方。
陈老爹的身影对着火星消失的方向拱手,渐渐消散在江雾里,橹桨“咚”
地落回舱底,桨叶上的水痕终于平息,露出底下最深处的刻字——“沈郎归,月娘笑”
,是陈老爹当年偷偷刻的,藏在无数个“等”
字下面。
离开渡口时,柳念桂把那袋桂花撒进了东江,说“让桂花顺着水流,告诉沈爷爷,奶奶一直在等他”
。
沈知意学着陈老爹的样子,把老木船重新系好缆绳,说“得让这船接着守着渡口”
,月升中天时,老木船安安静静地泊在水面,船头的马灯亮着,像颗不肯眨的眼睛。
林辰摸着袖中的镇煞佩,玉佩的水汽里混着桂花的甜,仿佛还带着橹桨的木味,还有陈老爹摇橹时的号子:“哎——船儿摇啊摇,信儿到啊到——”
星引剑的剑穗与玉佩相触,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应和这跨越三十年的舟信之约。
东江的晨雾里,吊脚楼的窗从此每天都开着,柳念桂在窗前种了棵桂花树,说“等花开了,风会把香味送到上游去”
。
渡口旁立了块石碑,刻着“陈老爹渡信处”
,旁边放着那根橹桨,桨叶上的“陈”
字被往来的人摸得发亮。
而那些藏在船底的信、刻在桨上的等、撒进江里的桂花,哪怕隔了三十年,哪怕阴阳两隔,只要江水还在流,牵挂就不会断,像那朵从未褪色的桂花,终究在时光里,让“未达”
的信,成了“心到”
的约,让每个在渡口等待的人,都能在风中听见一句:“我收到了,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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