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土车床的轰鸣与旅长的召唤
野狐峪的窑洞里,声音的“交响乐”
变得更加丰富和有力。
除了打磨的“沙沙”
声、锉刀的“嚓嚓”
声,还加入了一种新的、低沉而持续的轰鸣——那是“土车床”
运转的声音!
窑洞中央,那台由粗糙底座、修复拼凑的零件和大量手工调整才勉强组装起来的简易卧式车床,正发出沉闷的喘息。
它的外观实在不敢恭维:底座灰扑扑的,布满打磨痕迹;主轴箱外壳是几块形状不规则的铸铁板用螺栓强行拼合而成,缝隙处还能看到垫着的薄铁皮;传动皮带是用缴获的鬼子帆布腰带和麻绳绞合而成,紧绷着,随着转动微微颤抖;驱动它的,不是电动机,而是两个年轻学徒正奋力摇动的、连接着大小皮带轮的手摇大轮!
“摇稳点!
别忽快忽慢!”
王师傅戴着老花镜,佝偻着腰,脸几乎贴在了车床的刀架上。
他一手稳稳地扶着一个简陋的木制刀架,上面夹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硬质合金车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一个用木头和螺杆自制的简易进给装置。
一个从废旧机器上拆下来的、勉强能用的三爪卡盘上,紧紧夹着一根粗壮、表面粗糙的圆钢棒——这是从野狼沟铁山里精挑细选出来、相对均匀的一段,准备车削成九二式重机枪简化版的枪管毛坯!
“进刀…慢点…再慢点…”
王师傅全神贯注,浑浊的眼睛紧盯着车刀与旋转的钢棒接触的地方。
刺耳的金属切削声响起!
暗红色的、卷曲的铁屑如同细小的弹簧,不断从刀尖处崩飞出来,带着灼热的气息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嗤嗤”
的轻响。
柱子在一旁紧张地递着工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逐渐被车刀“啃”
出凹槽的钢棒表面。
每一次车刀的切入,都伴随着车床不堪重负的呻吟和剧烈的震动,仿佛随时会散架。
但它在王师傅那双布满老茧、稳如磐石的手下,顽强地坚持着,缓慢而坚定地旋转、切削。
林默站在稍远处,没有插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更多落在王师傅那双专注得近乎神圣的手上,落在柱子和其他学徒那充满求知欲和紧张的脸上。
这台“土车床”
的精度,按照现代标准简首惨不忍睹,主轴跳动大,进给不均匀,刚性差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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