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 龄官划蔷痴及局外(第4页)
且看他底下再写什么。”
一面想,一面又看,只见那女孩子还在那里画呢,画来画去,还是个“蔷”
字。
再看,还是个“蔷”
字。
里面的原是早已痴了,画完一个又画一个,已经画了有几千个“蔷”
。
外面的不觉也看痴了,两个眼睛珠儿只管随着簪子动,心里却想:“这女孩子一定有什么话说不出来的大心事,才这样个形景。
外面既是这个形景,心里不知怎么熬煎。
看他的模样儿这般单薄,心里那里还搁的住熬煎。
可恨我不能替你分些过来。”
宝玉眼中所见,心中所思,对于龄官的种种考语完全像是在说黛玉:模样儿生得这样单薄,怎能禁得心里那般熬煎?而随后的一阵雨,可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的真实写照?
林姑娘,龄姑娘,便是发音也是很像的。
单是相貌酷似林龄相近还不怎样,竟连性情和多病也像,就不能不令人称奇了。
第三十六回《绣鸳鸯梦兆绛芸轩识分定情悟梨香院》中,是龄官的又一场大戏,也是最后一次出场。
因宝玉想听《牡丹亭》曲,“因闻得梨香院的十二个女孩子中有小旦龄官最是唱的好”
,便找上门来央她唱一套《袅晴丝》,正是杜丽娘游园时的经典唱段。
这说明龄官有时也会“串行”
唱些闺门旦的曲词,且一理通百理精,还唱得相当不错。
同时也侧面说明了贾蔷会在省亲时命她唱《游园》《惊梦》两出的缘故。
然而龄官见宝玉在自己身边坐下,不但忙抬身起来躲避,还正色说道:“嗓子哑了。
前儿娘娘传进我们去,我还没有唱呢。”
这不大不小的一个软钉子,真是顶得宝二爷走不是留不是,再看清楚这就是那日画“蔷”
之人,越发讪然脸红,只得出来了。
谁知正见了贾蔷兴冲冲走来,遂又看了龄官与贾蔷斗嘴的一场好戏:一时龄官说贾蔷弄了个衔旗串戏的雀儿来是打趣她而恼了,一时又因贾蔷要顶着毒太阳去请医生而心疼,把个贾蔷撮弄得无可不可,宝玉更是看得呆了。
此前林黛玉曾因众人说龄官酷似她而同宝玉怄气,说他“拿我比戏子取笑。”
又说“你还要比?你还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比了笑了的还利害呢!”
而龄官因贾蔷买雀而生气,也是怪他“且弄这个来取笑”
,“你分明是弄了他来打趣形容我们,还问我好不好。”
声口作派像极了黛玉。
此前湘云说黛玉“小性儿,行动爱辖制人”
,对此考语,龄官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她时而梨花带雨,时而柔情缱绻,把个贾蔷迷得何等颠倒。
难怪宝玉自惭形秽,终于悟出“各人各得眼泪罢了”
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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