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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村姥姥是信口开河 情哥哥偏寻根究底(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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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横了心的,当着众人在这里,我这一辈子莫说是‘宝玉’,便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

就是老太太逼着我,我一刀子抹死了,也不能从命!”

这番话说得虽然激昂,却有玄机——那鸳鸯转述大老爷之言时,只提到他说自己“恋着宝玉,不然要等着往外聘”

,却绝口不提贾琏。

赌咒时也只说“宝玉”

“宝银”

“宝天王”

“宝皇帝”

,口口声声不离“宝”

字,却不关“琏”

事。

莫不是,贾赦说他“多半看上了宝玉”

是委屈了她,“或者也有贾琏”

倒是说准了心思?

越是避忌,越是见私,这恰恰泄露了鸳鸯心底的秘密,本来确实是有着贾琏的。

抗婚之后,鸳鸯对宝玉冷言冷面,敬而远之,宝玉穿上了雀金裘,没话找话地赶着她说:“好姐姐,你瞧瞧,我穿着这个好不好。”

她也是一摔手走开。

唬得宝玉此后见了她绕道走,听见她和袭人歪在炕上说话都不敢进屋,生怕“我这一进去,他又赌气走了”

,宁可大冷天里露天地儿小解。

可谓体贴宽容之至。

可惜鸳鸯不领情,见了他还是不理不睬。

然而另一面,却并不见她冷落贾琏,拒婚一幕还未揭过,贾琏便来触霉头,平白被贾母训了两句,说他:“就忙到这一时,等他家去,你问多少问不得?那一遭儿你这么小心来着!

又不知是来作耳报神的,也不知是来作探子的,鬼鬼祟祟的,倒唬了我一跳。

什么好下流种子!

你媳妇和我顽牌呢,还有半日的空儿,你家去再和那赵二家的商量治你媳妇去罢!”

这种话题,此时正该是鸳鸯回避的,然而她非但不装作听不见看不见,反而主动笑道:“鲍二家的,老祖宗又拉上赵二家的。”

逗得贾母笑了,也就替贾琏解了围。

第七十二回中,她更是有担当肯仗义,不但与贾琏无避无忌,甚至还替他耽责任,偷贾母的东西当当儿——

贾琏已走至堂屋门,口内唤平儿。

平儿答应着才迎出去,贾琏已找至这间房内来。

至门前,忽见鸳鸯坐在炕上,便煞住脚,笑道:“鸳鸯姐姐,今儿贵脚踏贱地。”

鸳鸯只坐着,笑道:“来请爷奶奶的安,偏又不在家的不在家,睡觉的睡觉。”

贾琏笑道:“姐姐一年到头辛苦伏侍老太太,我还没看你去,那里还敢劳动来看我们。

正是巧的很,我才要找姐姐去。

因为穿着这袍子热,先来换了夹袍子再过去找姐姐,不想天可怜,省我走这一趟,姐姐先在这里等我了。”

一面说,一面在椅上坐下。

照着前面鸳鸯对宝玉避嫌的做法,贾琏回家来,鸳鸯就该站起来告辞才是,然而她却坐着不动,还言笑晏晏地道:“来请爷奶奶的安,偏又不在家的不在家,睡觉的睡觉。”

倒有些怨责贾琏冷落她的意思。

而贾琏也熟不拘礼,径自在椅子上坐下,先给了一大番阿谀之辞,又东拉西扯地说了回佛手冻来。

关于这蜡油冻的佛手,前文中曾出现在巧姐手中,和板儿对换着玩儿,此处特地照应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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