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民国旧影文里的痴心大小姐50

车子驶出法租界的时候，林观潮还不知道今天要去哪里。

严景修今天没有穿西装，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素面长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他上车之后没有说目的地，只吩咐司机“往东走”

，然后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电车铃声和黄包车夫的吆喝声。

林观潮也没有问。

她侧着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默默记着路线。

但当车子拐上四马路的方向时，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她只是继续看着窗外，像是在欣赏沿途的街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熟悉的店铺招牌和行道树。

四马路上那家绸布庄的旗幡在风中轻轻飘动，药铺门口挂着一串晒干的草药，还有那家她常去的小吃摊，摊主正在往锅里下馄饨。

这些她都认得，每一家都认得。

而古云斋就在这条路上，再过两个街口，就能看到那块褪了色的木匾。

车厢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几分钟。

严景修始终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林观潮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那些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然后严景修开口了。

“林小姐来上海多久了？”

他问，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闲谈的随意。

“快一年了。”

林观潮回答。

“之前在法国待了几年？”

“三年多。”

严景修睁开眼，侧过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窗外。

“法国是个好地方。”

他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看看，一直没去成。”

“严先生现在也可以去。”

林观潮说。

严景修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从喉咙里溢出来，像是很久没有用过那个地方了。

“现在？走不开。”

他说，“码头上的事，堂口里的事，一天都离不开人。

等哪天我退下来了，也许会有空。”

他说“退下来”

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怅然。

林观潮没有接话。

她知道严景修这种人，嘴上说“退下来”

是一回事，真让他退，他未必舍得。

他在这片江湖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那么多生意，那么多关系。

那些东西已经长在他身上了，拔掉任何一样都会疼。

车子驶过霞飞路，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落尽了李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色的天空中交织成一片细密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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