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针渡沧海
腊月的寒风吹得月港旗幡猎猎作响,林半夏蹲在码头青石板上,用银针挑开冻僵的鲎壳。
"
这鲎血颜色不对。
"
她将发黑的凝血抹在袖口,"
去年暹罗进贡的鲎胶也是这般腥臭。
"
"
林家娘子又摆弄这些!
"
扛麻包的脚夫王二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前日刘老四吃了你给的药丸子,在茅房蹲了半宿..."
话没说完就被市舶司书吏踹了个趔趄:"
浑说什么!
林姑娘是正经太医院出身。
"
书吏搓着冻红的手凑过来,"
您给瞧瞧,这月第三船暹罗沉香,搬货的兄弟都说头晕。
"
林半夏指尖银针忽然颤动,针尾霜花炸成粉末。
她猛地扯开沉香木箱的油布,腐臭味惊飞满树寒鸦。
"
这不是沉香!
"
沾着冰碴的木纹里渗出靛紫色黏液,"
万历二十三年琉球贡船出事时,装珊瑚的箱子也淌过这种水。
"
韩冲从桅杆阴影里转出来,归藏纹在颈后若隐若现:"
那年押运的锦衣卫,三个月内全犯了癔症。
"
他掏出半块霉变的绿豆糕掰开,糕里爬出米粒大的白虫,"
码头上月新来的厨娘,给苦力蒸的干粮都掺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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